练阵型、习练弓马,或是修补器械。”
“午时过后,若无要事,便可回来歇息,如同此刻这般拾掇兵器、缝补衣物。有时仍需操练,有时会被派去修缮营房、搬运粮草等杂役。申时末再点一次卯,之后便等着用晚饭。入夜若无夜巡任务,便能睡个安稳觉。”
他说得熟稔流利,分明是早已背得烂熟的日常,语气里没半分热忱,只剩一股浸到骨子里的麻木。
“不过嘛,规矩是规矩,人手向来凑不齐。像我们这旗被单拎出来等您,原百户所那边的差事就不用管了,自然清闲些咯。”
许舟微微颔首,示意记下了。
目光一转,又落在石磨上仍在跟号服腋下裂口较劲的庞如运。
那口子裂得不小,边缘布料早已磨得发毛起絮。庞如运的针线明明已经尽量走得齐整,可手艺终究生疏,针脚歪歪扭扭,每一针都透着吃力。
许舟心念微动,开口问道:“庞兄弟,这号服破成这样,缝补起来也费劲,怎不去军需处换件新的?也省得这般折腾。”
话音一落,院子里竟莫名静了一瞬。
刘重手里擦枪的破布顿在半空,脸上笑意一收,面无表情地抬眼瞥了许舟一下,又缓缓垂下目光。
周丙寅叼着旱烟袋,与身旁整理箭羽的士卒对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涩笑,没作声,只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团浓浊的灰白烟雾。
连斗笠底下似乎已睡死的吕顾,也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斗笠边沿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嗤笑,又像是叹气,转瞬即逝。
被问到的庞如运更是动作僵住。
他慢慢抬起头,指尖还捏着那根带线的粗针,面无表情地看了许舟一眼。
足足两息,才又低下头,继续笨拙地穿针引线,声音闷闷地飘出来:“换?拿什么换?谁给换?”
刘重到底没忍住,把破布往旁一丢,搓了搓手,又挠了挠下巴,看向许舟,耐着性子解释:“我说许爷……您是打京里来的贵公子,见惯了体面排场,怕是真不晓得咱们这穷卫所、苦地方的门道。”
他伸出食指,虚点了点庞如运身上的号服:“这号服、绑腿,还有些贴身物件,从上头发下来、登册领走的那一刻起,就算是发给你了。往后破了,自己补;烂得实在穿不出门了,想换新的?”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要么,自己掏腰包,少说也得这个数的饷银,还得是足色好钱,低三下四去求管军需仓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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