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后面,双手撑在案上,身子前倾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张尚带几分稚气的脸此刻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压不住的猩红。
易子川和夏茂山刚要行礼,皇帝便一挥手,那动作快得像抽刀:“免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像是吼过之后又吼,直到把嗓子撕破。
两人站定,殿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皇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像是刀子,每扫过一个人,那人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兵部尚书身上。
“韩爱卿。”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让兵部尚书浑身一抖。
“臣、臣在。”
“你再说一遍。”皇帝一字一字道,“边关,出了什么事。”
韩珪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陛下,昨日酉时三刻,八百里加急传入兵部,北狄十五万铁骑于三日前突入云州,云州失守,守将段成风殉国,狄人南下,朔州、应州相继陷落,三城守军……死伤殆尽,狄骑前锋已至雁门关外,雁门关守将韩琦急请援军,说……说最多只能支撑十日。”
十日。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从汴京到雁门关,就算八百里加急日夜不停,也要三天三夜,若是大军开拔,辎重粮草随行,没有半个月根本到不了,十日……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好,好得很。”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像是刀刃相磨的声音。
众人齐齐低下头,没有人敢接话。那笑声让他们脊背发寒,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人耳膜生疼,御案上的奏折跳起来,散落一地,朱笔滚落御阶,骨碌碌滚到韩珪脚边。
“十五万铁骑!”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要断裂,“三城失守!守军死伤殆尽!你们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上月兵部的奏报是怎么说的?”皇帝的目光转向韩珪,那目光里烧着火,“你说北狄各部内斗不休,今岁入冬前绝无南侵之力!枢密院呢?你们附议!朕信了你们,没有往北边增派一兵一卒!现在呢?现在北狄人打到雁门关了!打到朕的家门口了!这就是你们说的绝无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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