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水车碾过废墟,第二辆跟上,第三辆、第四辆……一辆接一辆水车被推出营门,皮囊在车上晃荡着,水声哗啦哗啦地响。
步兵们不再恋战,低头推车,埋头拉缸,肩膀和手掌磨得生疼也不停。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推,有人皮囊破了水漏出来,旁边的人立刻把自己的水囊堵上去。
拓跋容在远处看得目眦欲裂。
他嘶声狂吼着调拨残兵去追,但赵羽的白马骑兵像一道甩不掉的铁索,死死缠在运水队和追兵之间。
每一次蝎骑试图绕过去,银甲就横插进来挡住去路,枪尖挑翻一个又一个。
水车排成长长的队列,吱吱嘎嘎地穿过被火焰映红的大营废墟,朝北门方向滚滚而去。
马晁走在最后一辆水车旁边,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心里默默地数着时辰。
一车,两车……十车。
营外能看见城门轮廓时,马晁猛地顿住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支信号箭。
他抬头看天,天色已经从浓黑褪成深黛,东边天际泛出一线极淡的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