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到了。
马晁拔开引信,信号箭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将明未明的空中炸成一朵赤红色的光花,残光如碎金般洒落,连城楼上守卒的面孔都被照亮了一瞬。
那是撤军的指令。
“全速进城!所有人!”
马晁回头朝运水队吼完最后一声,随即翻身上了旁边一匹空鞍战马,朝着谷道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不知道关云那边还撑不撑得住,但他知道信号箭已经放出去了,关云看见了自然会退。
陌刀阵前,关云抬头看见天际那道赤红光芒,咧嘴笑了一声,嘴角的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
他朝身后猛地一挥手,嗓子里滚出两个字:“撤!退进城门!”
五千陌刀手齐刷刷掉转方向,沿着谷道两侧的矮坡开始撤退。
蝎族的骑兵被卡在谷道里,前队被陌刀阵挡了两个时辰,后队挤不上来,阵形早就乱了套,一时半会儿根本追不上。
城门缓缓升起,马晁带着运水队的最后一辆水车驶入城门洞时,头顶铁闸轰然落下。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石板地上软了一下,几乎没站稳,但他的手还紧紧攥着车辕。
水车上的皮囊鼓鼓的,沉甸甸的,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城楼上,楚宁负手而立,看着源源不断运进城的水车,眸光平静如深潭,但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水,进来了。
帅府内的烛火换过两轮,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窗外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
三员大将前后脚跨进门槛时,甲胄上还沾着烟尘和干涸的血渍,身上的铁叶哗啦啦响了一路。
赵羽走在最前头,白甲上被划出好几道口子,左肩那块甲叶翻翘着没来得及整,底下的衬衣洇着一片暗红。
关云跟在他后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截,虎口上的伤口用布条胡乱缠着,布已经被血浸透又风干,硬得像块铁皮。
马晁最后进来,靴底还沾着水车上洒下来的泥浆,脸上灰扑扑的,好在身上没见什么伤。
三人进堂齐齐抱拳躬身:“末将等,参见陛下。”
楚宁站在案后,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在他们身上的伤口处顿了顿,随即微微颔首:
“免礼,各自报一下损失。”
赵羽先直起身,沉声道:“末将的白马骑兵,今夜突袭拓跋容部,阵亡两千三百余人,重伤七百余,轻伤不计。”
他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补了一句:“冲进营时被他们后阵的长矛手伏了一轮,折了不少好弟兄。”
关云跟着开口,声音粗重中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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