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碾过坑坑洼洼的红土路,车灯在夜色里晃。伤员挤在车斗里,颠一下皱一下眉。十八个人,没一个喊疼的,可凌凡能从后视镜里看见,有人的绷带已经洇透了。
两个多钟头,快十点的时候,前方浮起几点灯火。
"那就是帕拉肯。"哈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南苏丹的石油重镇。"
灯火稀稀拉拉的,像几颗将熄的烟头。
帕拉肯镇不大。镇东头那座两层的灰楼就是医院,白漆掉了大半,红十字牌子歪着挂,门口吊着盏暗黄的灯泡。
凌凡让车队在院子外停稳,自己先推门进去。值班的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黑人大叔,正趴在桌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被搀着扶着进来的伤员,没多问。这地方,半夜送一车枪伤的人过来,不是头一回了。两个护士从里屋出来,打着哈欠,一见伤员就清醒了,腾病床、烧水。
"一个一个来。"大夫说,声音沙哑,"伤重的先。"
第一个抬上来的是哈桑那边的兄弟,小腿上一道大口子,肉翻着,血糊了半条裤腿。大夫剪开裤腿,夹出碎布头,碘伏一冲就开始缝合,那人咬着牙愣是没吭一声。牛头小队一个兄弟胳膊上嵌着弹片,大夫拿钳子往外抠,他闷哼一声,攥着床沿的手指头捏得发白。
"忍着点。"凌凡站在旁边。
"没事,凡哥,"那人挤出个笑,"这点伤,不算啥。"
十八个人,大夫挨个过手,该缝的缝,该包的包,有几个伤口太深多缝了两针,又给每人打了破伤风针。等最后一个从床上下来,已经过了午夜。大夫摘了手套:"伤口别沾水,两天换一次药。有发热的,赶紧送回来。"
凌凡点头,又多留了一沓美金。
镇上旅店就一家,两层小楼,楼上隔出七八间客房。老板是个老头,半夜被叫起来,看见哈桑递过去的美金,眼睛亮了亮。
"房间不够。"哈桑数了数人,"受伤的兄弟优先。"
十八个伤员,三人一间,六间屋刚好住下。没伤的在皮卡和重卡之间搭起帐篷,连休息带看守货物。凌凡和哈桑各留了一间小的。推门进去,屋里一张木板床,窗玻璃缺了一角,用纸板堵着。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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