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第一个检查站之后,车队继续南行。头两天还算太平。到了第三天,开始遇上麻烦。
先是散兵游勇拦车要一百五,接着民兵队收安全费一百,流动哨检查货物又是一百五——名目翻着花样来,说辞大同小异:这条路归我们管,得交钱。
但真正的硬骨头是路上五个正规检查站。水泥路障、铁皮岗亭、穿制服的哨兵,每一个都卡在必经之路上。来的时候空车北上,哨兵看一眼就放行。回去拉着四十万欧的货,每一道都是吞钱的关口——有的收货检费、有的收过境安检费、有的要武装押运费、有的罚超载、有的要市区通行证,名目各不同,价钱倒差不多,不是五百就是五百五。阿卜杜勒每次下车交涉回来,公文包就瘪一层。
第十九天中午,前方出现了奥贝德的外围。车队靠边停了半小时散热,凌凡下车喝水时,看到阿卜杜勒蹲在皮卡阴影里,膝盖上摊着公文包,拿着小本子念念有词。
“盘账呢?”
阿卜杜勒苦笑,把本子转过来:“从苏丹港出来,六个检查站加起来四千出头,加上路上那些流动哨和民兵的打点,总共快五千了。”
凌凡没说话,喝了口水。
阿卜杜勒抹了把脸,“以前空车没人管,拉着货也就那几个固定地方伸手。今年北边打完仗,散兵游勇到处流窜。”
凌凡没接话。他明白阿卜杜勒的意思——这些新冒出来的卡子,不是正规军也不是政府的人,全是趁乱抢地盘的散兵。今天收了钱放你过,明天换一拨人又拦在同样的地方,没有规矩可讲,碰上了就得掏。
他看了远处灰蒙蒙的城区轮廓一眼:“能花钱解决的事,不算事。”
阿卜杜勒把本子收回去,没再说什么。
进了奥贝德城区,阿卜杜勒找了家旅店包了一层。桑科把车停进后院。众人轮番洗澡换衣服,旅店老板端上来一锅羊肉汤和烤饼西瓜。二十来天没见油水,众人埋头苦吃。
吃完饭,凌凡在院子里检查轮胎。周凯靠在门框上剔牙:“凡子,最难熬的那段应该过了。过了奥贝德往南,就是你们上次走过的路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凌凡没接话。他站起来看了看南边的天际线,暮色灰蒙蒙的。
“你觉得呢?”周凯追问。
“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周凯愣了一下:“你还是不踏实?”
“说不上来。一路都是要钱的事,没碰到真动手的。你不觉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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