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帐篷外面就有了动静。凌凡睁开眼的时候,听见华丰的声音从食堂帐篷那边传过来,压得低,但语速快,跟老张在交代什么。他翻了个身,木板垫的床铺硌得肩膀生疼,躺了两秒,还是爬起来了。
走出帐篷的时候,晨风迎面扑过来,带一股红土的腥味。天边刚泛白,丘陵的影子还黑沉沉地压在荒原上。华丰站在食堂帐篷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另一只手比划着,跟老张说围墙怎么走、大门朝哪个方向开。看见凌凡出来,华丰点了点头,没停嘴,继续跟老张说。
吃过早饭——压缩饼干就热水,每个人蹲在帐篷外面嚼——华丰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围墙沿着这三座丘陵的脚走,把中间这块平地围起来,大概四亩地。”他用石头在地上划了几道线,“大门朝南开,对着来的方向。东边搭简易房,先搭两排,一排住人一排当仓库。西边架筛矿的设备,发电机挪过去,照明线路先拉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本地人今天下午到,我跟旁边村子说好了,来十几个劳力。工具够不够?”
老张清点了一下:“铁锹八把,十字镐六把,大锤四把,钢钎若干。人多轮着干,够了。”
“那就动吧。”
没有动员讲话,没有开工仪式。华丰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弯腰搬起一捆钢管,往东边走去。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动了起来。
头两天是最累的。
先要平整地基——选定搭简易房的那块地高低不平,长满了杂草和乱石。凌凡和周凯一人一把铁锹,先把草铲掉,再把石头撬出来扔到一边。太阳升起来以后,地面被晒得发烫,弯腰干不了十分钟,后背的衣服就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睁不开。
周凯把铁锹往地上一杵,撩起衣摆擦了把脸,看了一眼天上:“这太阳也太毒了。”
凌凡没接话,低头继续铲。铁锹踩进红土里,撬起来,翻到一边,再踩下一锹。他不去想还有多少活要干,只想眼前这一锹。
下午两点多,华丰说的本地人到了。十二个人,全是男的,从十几岁的瘦小伙子到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都有。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黑人,叫桑科,会几句简单的英语,华丰跟他交流的时候夹杂着葡萄牙语和手势。这些人穿着旧T恤和拖鞋,有的光着脚,站在荒原上看着这片帐篷,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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