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扛着长枪走出水神庙时,天光已经大亮。
衮河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几只水鸟在芦苇荡里扑棱棱地飞起来,又落下去。
他站在渡口的青石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的曲池穴。
那道淡青色的光晕已经完全隐入皮肤之下,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方才那一枪的余韵还在他经脉里隐隐发烫。
柳吟笙的一口剑气,便击溃了十二个二品武夫的合击围剿。
那是一种他目前还无法企及的境界,一种将天地之力凝于方寸之间的手段。
“陆地剑仙之下第一人,果然不是白叫的。”
他嘀咕了一声,从怀中摸出柳吟笙给的那只青瓷小瓶,倒出一丸药塞进嘴里。
药丸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散开,缓缓渗入心俞穴附近那处暗伤。
那股始终挥之不去的隐痛终于松动了些。
陈最深吸一口气,将瓷瓶塞回怀中。
回想起这几个月自己被智周楼从落雁城逼到青崖书院,连闲事都没有管上几件,经验值毫无进展就有些气愤。
如果非说有一件的话那就是在书院门口替那个从陇西远道而来的穷苦书生苏暮云出了口气,招惹了那曹政醇。
而就在昨天系统也给结算了这份奖励。
只有可怜的20点经验值。
由此可以判断,这位穷苦学子已经顺利通过采芹试,如愿进入青崖书院求学。
可是也能知道,这位一心求学的学子,日后不会有太大的作为。
所谓,人纵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仔细想想,苏暮云能顺利通过采芹试,靠的可不就是自己及时出来,替他挡了曹政醇那一劫吗?
若非如此,苏暮云怕是连考场都进不去。
这就是运。
苏暮云的冲劲儿是足的,陇西到江南,千里迢迢,一路讨饭似的走过来,这份毅力放在哪里都算个人物。
可若没有自己那一枪替他扫清门前的恶犬,他再有冲劲也只是撞在南墙上。
反过来也一样。
这世上多少人站在高处,,被万人仰望,被史书工笔。
可若是真凑近了看,里头站着的那些家伙未必就比别人多长了几根骨头。
他们不过是赶上了好时候,站对了风口,遇到了贵人,或者在某个要命的关口上运气好了一回。
这些运,这些势,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才是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的真正砝码。
这天底下的英雄豪杰,王侯将相,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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