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穗顺着那截竹竿望去。
只见门口坐着一名穿短褐的看棚人,身前摆一只竹笸箩,里头散着不少铜钱,懒洋洋的看向她,“小娘子,咱们小本经营,可不兴窥戏。”
好不容易干了回坏事,就叫人给抓包了。
丰穗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耳根子连着脖颈红成一片,忍不住嘟囔,“旁人也看,你怎么不拦。”
放着一旁的大汉不管,只说自己,定是瞧着她年岁小,捏软柿子呢。
“除了你,哪还有旁人。”
“怎么没有……”
丰穗不服气,扭头往旁边一指。
却见那栏杆边上空空如也,先前架着娃儿看戏的男人,不知何时挪到隔壁摊位上,正捏着只草蚂蚱逗弄小孩。
好嘛,一看就是老窥家了,反应还真是快~
这下连个垫背的都没有了。
丰穗捏紧篮子,朝对方挤出个无辜笑脸,“大伯,我就是瞧瞧里边演什么呢!叨扰叨扰。”
她臊得手脚不知往哪搁,只能与人作揖赔不是。
那守棚人反倒收了竹竿,上下打量她一眼。
面前的丫头,头上两个丫髻梳得规规矩矩,半新的袄子裹得里外三层,唯独一张小脸白生生的露在外头,活像剥了一半粽叶的白米粽子,圆嘟嘟的,瞧着很是喜人。
不像成日混瓦子的野孩子,八成是头一回进这地界,瞧着什么都新鲜。
他便缓了脸色,将竹竿往地上一拄,笑道:“咱棚里演的是傀儡戏,瞧过没?”
丰穗一怔,刚要点头。
对方抬手一摆,一副了然模样,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做惯这行的熟稔与得意,“咱们行头,那可是从汴梁来的名角,不是我夸口,整个瓦子里头,再没比咱家傀儡戏更厉害的,每日排的都不一样,你今儿算是来着了。”
丰穗刚要张嘴问有什么不一样。
那守棚人猛地将脸一掩,再亮出来时,方才还懒洋洋的面孔骤然变了模样——两目怒睁,虬髯倒竖,腮帮子绷得像淬了铁,活脱脱变了个人。
他身子往下一沉,声嗓往上一提,拖出一句戏腔来,字字如炸雷:“钟——馗——捉——鬼!”
四个字在瓦子喧闹的缝隙里炸开。
丰穗被震得往后一缩,耳膜嗡嗡作响。
几个蹲在旁边挑蚂蚱的孩子,齐刷刷扭过头来,就连编蚂蚱的老汉都停了手里的活,笑盈盈望向二人。
守棚人收了架势,又变回方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朝丰穗挤了挤眼:“药发傀儡,喷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