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瞧见张娘子这副护犊子的架势,心里的火非但没熄,反倒像被泼了一瓢油,烧得更旺了。
在他眼里,这不叫护女,这叫拿脸面臊他,拿身子顶他。
一个赔钱货,也值得这样护?
“老子叫你护!”
他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飞溅,转身踉跄着往墙角走,抄起那条平日里挑水的扁担。
扁担是硬杂木的,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握紧了,回过身来,眼珠子瞪得浑圆,对着张娘子那头就扬了起来。
丰穗一直站在蔡娘子身边,拳头攥的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掐出一排白月牙。
她猛地弯腰,双手抄起身边那条长木凳。
那凳子沉得很,她几乎是凭着一股蛮劲把它举过了头顶。
扁担落下来的那一刻,她迎上去挡在了前面。
“砰——”
扁担砸在凳面上,震得丰穗虎口一麻,两条胳膊像被针扎了似的,从手腕酸到了肩膀。
木凳往下沉了寸许,她咬着牙挺住,不叫它脱手。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冲上前的。
常顺愣住了。
他醉眼迷蒙地低下头,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个小丫头,身量不算高,肩膀单薄得很,可她举着那条木凳,死死地架着他的扁担,一双眼睛怒视自己,像极了小狼崽子。
常顺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是他闺女,也不是他婆娘,他抽了抽鼻子,酒气喷出来,声音含糊又不善:“你又是哪个?”
扁担收了回来,在他手里掂了掂,转而朝着丰穗的方向歪歪斜斜地指了过去。
丰穗喉咙发紧,心口砰砰跳得像擂鼓。
那条扁担离她不过三寸,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上面磨得发亮的纹路,还有常顺那双眼白泛红、浑浊又暴戾的眼睛。
她清晰的感觉自己腿肚子发颤。
一个成年女子尚且不能与之较量,何况她如今才八岁大。
可扁担朝着一对饱受家暴的瘦弱母女挥去,她无法袖手旁观。
无法明明看见了,明明站得最近,却什么都没做。
所以她没动。
她举着木凳的手还在抖,朝着常顺喝道:“你,不能打她们,再这样我就去院里管事嬷嬷。”
“哼……我管教我自家女人,哪个敢说?”
常顺歪嘴笑了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是了,这样的事又不是一两日了。
起先院里的人还会来劝,可等人一走,常顺下手就更狠。
大伙渐渐心知肚明,一来是人家家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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