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婆子收下栗子,淡淡一笑,“有话直说罢,大伙嫌我身上有味,我就算有心往外传话,也没人肯凑到我跟前来听。”
蔡娘子被她这番话逗笑,轻声问道:“府上新来的梳头娘子,您可知道?”
“你这几日菜都给人亲送去,谁不晓得。”郑婆子不答反问,淡淡开口,“我说你那般殷切,难不成是将穗姐儿送去跟她学手艺?”
“要不说您老是明白人。”蔡娘子紧着恭维。
郑婆子倒也受用,斜嗔了她一眼,“怪不得高兴成这样,既是好事,又做什么叹气?”
“人家有本事,既是想拜人做师傅,这礼便不能薄了去……”
蔡娘子忽而噤声,见对方盯着自己,摆手笑道:“您别误会,我不是要向您借银钱,我是打算往廖管事家里去一趟,将我男人的月钱先支了来,好与我应急。”
郑婆子虽说在府上待得年月长,可月例却还没蔡娘子高。
且又不似别的婆子,喜欢赶着认干亲,压榨那些丫头们,孑然一身。
一辈子都干的是粗活,一身病痛,常年捡汤药吃的。
她就是再缺钱,也不好借到她头上。
郑婆子捡了火钳,将灶膛的火拨旺了些,良久才开口,“廖昌家的不是个好相与的,别栗子送了,这月钱支不出来。”
大户府邸向来划分内外两院,各成体系。
内宅月例发放、内库库房物资、丫鬟仆妇份例、后院日常采买,尽数归内宅统管。
外院家丁、车夫杂役、门房小厮一众男丁下人,皆由外院大管家管束。
蔡娘子与丈夫林石安,便分属两套截然不同的差事体系。
林石安身为外院账房底下的贴书,每月月钱向来由外账房统一拨付发放。
不论内外两院,府中定例皆是每月十五,由本人亲自前往对应账房画押签字,方能领取月钱。
像林石安这般奉命外派远差之人,府中都会暂时暂扣月钱,须得等人回府之后,再一并结清支取。
蔡娘子也是实在无计可施,才想着去通融一二。
她男人每月足足有六百五十文月例,比起在外头东拼西凑借几十上百文,这笔钱无疑安稳实在得多。
“眼瞧要过年了,横竖我家那个,这几日也要回来了,再说府上也不是没有先例,当差男子外派在外,家中妻儿老小总要度日糊口,想必廖管事也能理解。”
蔡娘子一边说着,一边擦干净手上灰土,寻来一张干净油纸,将余下栗子尽数仔细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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