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茶水摊里再次哄笑起来。
大伙都是些常年卖力气的糙汉子,只当这是女儿家用的脂粉玩意儿,哪里肯往自己身上沾。
“丫头,你找错地方啦,咱们这些扛包的,哪用得上这个。”
“听说这东西,一小盒就要几十文,那真是往脸上贴金了。”
丰穗也不恼,只捧面脂温声开口,“这面脂是我娘亲熬的,价格比外头的便宜不少,无香的一罐二十文,杏仁香膏三十文,一家人都能用。”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咋舌。
“三十文?都够买上三四升糙米了。”
“咱这样的,一文钱都掰成两半花,哪能舍得往脸上抹。”
“再说咱们大老爷们用这个,岂不显得娘们唧唧的。”
众人纷纷摇头,都说自己用不着,也舍不得。
丰穗听着,目光落在他们手上脸上。
一个个皆是风吹日晒的黝黑肤色,脸颊皲得发红起皮,深些的裂口隐隐泛着血丝,手上更是布满老茧与冻裂的口子,有的肿得像发面馒头,有的缠着脏旧的粗布,稍一动便牵扯得疼。
他们在码头扛百十斤的货,一日能挣一百多文。
她原本是想着,这些汉子手里宽裕,能买回去给家中妻小用便是,此刻倒盼着他们也能对自己好些。
丰穗拿着面脂罐,往近前几个人跟前凑,“你们试试,保管好用,擦了能舒服不少。”
几人连将身子往后躲,摆手道:“丫头,咱可没钱买。”
“没事,免费试的,不买也没关系。”
丰穗眼疾手快,拿指头快速揩上一坨蹭到几人手背上,笑道:“晓得你们不舍得,就像我爹,每回在外边赚了点钱,半个子都不舍得往自己身上花,一双鞋,底都磨穿了都不舍得换一双,却要给我娘与我们俩,买些细布、头花,零嘴吃食,我娘每回都心疼,埋怨他乱花钱,我爹次次说不敢,可回回归家来又是一大包。”
桌间顿时静了下来。
方才还笑着推辞的汉子们,脸上的戏谑慢慢淡了,一个个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开裂的手,沉默不语。
他们自己吃苦受冻,从来都是一声不吭。
可一想到家里的女人、孩子也要跟着受这份罪,心就先软了。
有人低声叹道:“俺媳妇手裂得连针线都扎不稳,我叫她自个买罐油膏抹抹,可她从来不肯。”
“我家几个混小子入了冬就不肯洗脸,说布巾搓的面痛,上回挑货郎到门前,我说给买一盒,我家婆娘心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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