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用袖口擦了几次眼睛,泪水却越擦越多。
他这一辈子很少在人前掉泪。
父母去世时年纪太小,只知道饿了便找人讨饭。
后来叔父病逝,他一个人抬着棺材送上山,也没哭出几声。
生活早就把眼泪磨成了没有用的东西。
可听见有人等了自己三百年,他那颗麻木多年的心忽然疼得厉害。
“原来不是我做饭好吃,她才吃我的阳气。”
老李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几碗饭,都是她做给我的。”
林晚晚原本还对女鬼充满戒备,此刻已经红了眼眶。
唐果侧过脸看向窗外,悄悄抹去眼角水意。
老李伸手想拿木梳,又怕惊扰其中魂魄,只敢将手停在半空。
“她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
陈道玄微微点头。
“从你进门开始,她一直站在你身后。”
老李身体一颤,慢慢回过头。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望了很久。
“姑娘,之前是我胆小。”
“村里人都说你要害我,我还真信了。”
“刚才差点把梳子烧掉,你别跟我这个糟老头计较。”
阿绾的虚影不断摇头,眼中没有丝毫责怪。
她抬起手,似乎想替老李拉平歪斜衣领。
手指刚刚靠近,又因为害怕继续侵蚀阳气而停下。
老李看不见这一幕,陈道玄却看得清楚。
“她没有怪你。”
老李终于敢将木梳捧在掌心。
梳子冰凉刺骨,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用粗糙手指轻轻摩挲云纹。
“我这人没什么本事。”
“穷了一辈子,也没给谁帮过大忙。”
“没想到前前世还做过一件像样的事。”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顺着皱纹流下。
“陈道长,能不能让她留下?”
“我不怕她,也不用她给我做饭缝衣。”
“家里还有一间空屋,我给她腾出来。”
林晚晚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打断。
陈道玄却直接摇头。
“你若留她,最多再活三日。”
“她若继续留下,也会因为害死恩人而执念崩塌。”
老李抱住木梳的手骤然收紧。
“那能不能只把她送走,别伤她?”
“可以。”
陈道玄看向即将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但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完成。”
阿绾并非恶鬼,也没有背负人命。
她三百年不曾害人,魂魄仍保持着最初的清明。
只要斩断阴阳侵蚀,再化去木梳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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