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器局的库房在应天城西,紧挨着铸造坊,隔一条窄巷就是工部的料场。
林远到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库房门口的铁锁刚打开,两个值夜的库丁正蹲在台阶上啃冷馍,看见定远侯的马停在门口,馍也顾不上嚼了,噗通跪了一地。
林远摆了下手让他们起来,自己迈过门槛往里走。
库房比他上回来的时候又扩了一倍,原先堆杂料的西厢全腾空了,打了新的木架子,一排一排从地面码到房梁底下,整整齐齐。
靠北墙那一片全是刀。
三千把新钢长刀,每把都裹着油布,刀柄朝外,柄尾的铜箍在晨光里泛着暗黄。
林远顺手抽出一把,手腕一翻,油布哗啦散开,刀身露了出来。
刃口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不是那种亮闪闪的贼光,是沉下去的、像深井水面一样的冷色调。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片铁皮,大概指甲盖那么大,搁在刀刃上,拇指轻轻往下一压。
铁片从中间裂开,干脆利落,连声响都没有,像是拿剪子绞纸。
旁边跟过来的库房主事搓着手凑上前。
“侯爷,这批刀是上个月底出的炉,淬了三遍火,回了两遍锋,一把一把校过的。”
林远把刀插回油布里,没接主事的话,走到对面的架子跟前。
两千杆破甲长枪竖在架上,枪杆是白蜡木的,枪头比旧式的窄了将近一半,但厚了一倍,尖端收成三棱形,棱角锋利得能割手。
他拿起一杆枪掂了掂,比旧式的轻了不少,重心往前移了三寸,刺出去的时候更顺手。
最里头的架子上摆着铠甲。
一千五百套改良鱼鳞甲,每套用铁丝串着挂在木桩上,甲片层层叠叠,像是鱼身上的鳞被一片一片揭下来又按照顺序贴回去。
林远走到近前,伸手在甲面上摁了一下。
甲片之间咬合得极紧,用力按下去有弹性,松手就弹回来,手感跟按在一块厚牛筋上差不多。
“重量呢?”
主事赶紧翻开手边的簿册。
“回侯爷,新甲比旧甲轻了四斤六两,但防护面积多了两成。前胸后背的甲片加厚了三分,两肋和肩膀用的是薄片叠扣,活动起来不碍事。”
林远在库房里从头走到尾,每一类军械都看了,每一个架子都摸了,花了整整两炷香的功夫。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上了城墙,库房门口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林远翻身上马,跟身边的来福说了句。
“去校场,蓝玉应该在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