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林远没回头。
两个亲卫退开。二十个死囚分作两拨,被推搡着往那扇破开的院门走。
甲组十个人,胳膊上都带着那个圆形的凹疤。乙组十个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种过。
陈有福缩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捂着眼,连看都不敢看。
铁链子哗啦啦响。二十个人全被塞进了那间散着酸腐味的低矮土屋。
屋子不大,本就躺着两个天花病人,再挤进去二十个壮汉,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把门重新钉上。”林远吩咐。
亲卫上前,木板重新封死,只留了底下那个递饭的狗洞。
林远转头看向朱橚。
“殿下,咱们得在村外扎营了,少说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朱橚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等。多长时间都等。”
营地就扎在石臼湖边上的背风处。
前三天,土屋里头除了要水要饭的叫骂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到了第四天夜里,里头传出了不一样的动静。
有人在呻吟。
第五天一早,送饭的亲卫回来禀报,脸色不太好看。
“侯爷,里头有几个人烧起来了,连饼子都啃不动。”
林远靠在行军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吹开水面的浮沫。
“问清楚是哪几个人了吗?”
“问了。那光头汉子在里头喊的,说是没种过痘的那拨人里,有四个烧得直说胡话。”
王履站在旁边,手里的笔顿在半空,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乙组开始发病了。
第七天,情况急转直下。
亲卫隔着门缝往里看,回来的时候直反胃。
“乙组十个人,全烧起来了。有六个身上已经冒了痘子,密密麻麻的,跟那家女主人一样。”
朱橚站不住了,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甲组呢?种过牛痘那十个呢?”
亲卫咽了口唾沫。
“那十个人……好得很。光头汉子还隔着门缝跟属下要大葱,说饼子没味儿。他们十个分坐在屋子另一头,该吃吃该睡睡。”
王履的腿软了一下,扶着桌角才没倒下去。
同处一室,呼吸着同样的疫气,甚至喝水都用同一个瓢。
没种痘的全部发病。
种了痘的,连个喷嚏都没打。
第十天。
土屋里抬出了第一具尸体。
是乙组的一个瘦高个。没熬过高热,痘子出到一半就断了气。
陈有福带人挖了深坑,撒了厚厚的生石灰,把尸体埋了。
第十二天,乙组又死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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