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最后一艘船收了缆绳。
船队缓缓驶离登州港,朝着东边的海面散开去。
站在码头尽头的驿丞目送船队消失在海天交界处,转身回了驿站,提笔写了一封快报往京城递。
两万兵马,分批出动。
大明的手,第一次伸向了高丽半岛。
军队出征后,林远将重心挪了回来。
京城,龙江造船厂。
林远到的时候,朱标已经在了。
太子的仪仗停在厂门外的官道上,几十个侍卫散在周围,把闲杂人等隔了老远。
朱标自己站在船坞边上,穿了身便服,手里捏着把折扇,正仰头看着坞里那条船。
那是一条全新的船。
从龙骨到舱板全是新料,木头的颜色还泛着浅黄,没被风吹日晒染过。
船身比寻常的运粮船窄了一大截,两侧船舷高高耸起,到了甲板位置才展开。
整条船的重心压得很低,底部那道龙骨线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刃朝下插在干坞里。
林远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来福,快步走到朱标身边。
“殿下来得早。”
“睡不着。”朱标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兴奋劲儿,“昨天船厂递了折子说今天试下水,我半夜就醒了。”
林远笑了一声,也抬头看向那条船。
“这方老头还真没吹牛。”
船坞下面,方九根正带着一群工匠在船底下钻来钻去,手里拿着铁锤和凿子,叮叮当当地做最后的检查。
他那张黑脸上全是汗,粗布短褐的后背湿了一大片。
听见上面有人说话,方九根仰起头,看见了林远和朱标,赶紧把铁锤往徒弟手里一塞,手在衣服上擦了两把,爬着梯子上来。
“侯爷,太子殿下。”
方九根弯腰行了个礼,喘了两口气才说话。
“船,好了。昨天最后一遍桐油也刷完了,干透了。今天能下。”
“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放心的?”林远问。
方九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点犹豫。
“龙骨没问题,一整根楠木,三十二尺长,纹路顺直,没有死结。肋骨用的是铁力木,弯了四十六根,每一根都是热蒸之后手工弯的,弧度我一根根量过,误差不超过半寸。”
他顿了顿。
“就是……这船型以前没人造过这么大的。小人之前造的两条是商船,比这条短了快一半。放大之后有些地方的受力我心里没十成把握,得下了水跑一跑才知道。”
林远点了下头。
“下水之后先在江面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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