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过一遍筛子，留下能用的，扔掉会暴露自己的。
黑课上，他和那些从小被培养出来的汪家精英厮杀，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闷响，血溅到眼睛里，他眨都不眨。
他学会了用最省力的方式制服对手，也学会了在必要时故意输掉，让自己的忠诚度数值不至于低到被处决。
他活成了一具精密的仪器。
开心是危险的，因为笑容会让嘴角的弧度超出监控的基准线。
难过是致命的，因为眼泪意味着软肋，意味着他还有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恐惧更是不能有的，因为汪家最擅长的就是从恐惧里榨出真相。
他把所有属于"黎簇"的情绪都锁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盒子里，钥匙被他亲手扔进了深渊。
他不再想家，不再想苏万和杨好，不再想那个他曾经以为会平凡度过的一生。
他只想活下去，只想完成吴邪交给他的任务，只想把汪家的运算部门找出来，位置传出去，然后……然后呢？
然后他就可以做回黎簇了吗？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确定，那个叫做"黎簇"的人，还剩下多少。
他闭上眼睛，想起之前在古潼京，那个从九头蛇柏藤蔓里救出他的仙女姐姐。
他低声呢喃：“是梦吧！”
现在他又开始做那个梦了。
仙女姐姐还是站在那里，还是穿着白色的裙子，还是朝他伸出手。
可他已经走不过去了。
他的脚被钉在了这片泥沼里，身上缠满了线，每一根线都连着汪家的监控、吴邪的计划、九门的仇恨、他自己的命。
他多想那根白色飘带再缠他一次啊！
可他知道，仙女姐姐是幻想。
老天爷从未可怜过他。
那只是他快要疯掉的大脑，在绝望里给自己造的一剂止痛药。
他睁开眼，红光还在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梦重新锁回盒子里，然后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属于汪家卧底的微笑。
“今天，我也还活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