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捏着棉签的手指骨节收紧,木棍从中间折断。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根新棉签,继续为她上药。
“我帮你。”
他抬眸,目光锁住林娇娇的眼睛。
“但你记清楚,我不是为了那个杀猪的,也不是为了贺野。”
“我是为了你。”
顾淮安站起身,伸手替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湿发。
“你看明白,他贺野,连自己的手足都护不住。他拿什么来保护你?”
顾淮安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当着林娇娇的面,摇动了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
“接省公安厅。”
低沉的嗓音在屋内回荡。
“我是顾淮安。”
“红星镇知青办王主任涉嫌作风问题、违规关押无辜群众。对,现在马上下达释放指令。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红星镇保卫科整改的通报。”
电话挂断。
顾淮安转头看向林娇娇。
“人保住了。看守所马上就会放人。”
街角的老榆树下。
雨水连成线,浇在贺野宽厚的后背上。
他贴靠在红砖墙角,视线越过雨幕,投向二楼敞开的窗户。
暖黄的灯光里。
林娇娇穿着顾淮安宽大的白衬衣,正扯着顾淮安的袖口哀求。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林娇娇身上见过的委曲求全。
他看着顾淮安都不用出门,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碾碎了让周局长束手无策的铁案。
自己连兄弟的命都捞不出来,还要靠自己的女人出卖尊严,去求别的男人来保!
那股撕心裂肺的无力感,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刀子和拳头。
在顾淮安的权势和人脉面前,钱财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砰!”
贺野一拳重重砸在粗糙的老榆树皮上。
粗粝的树皮擦破皮肉,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半点疼。
沈刚的命保住了。
可他贺野,算个什么东西?
就他这种烂泥里打滚的穷光蛋,就算拼上命,给她的也是粗茶淡饭和提心吊胆。
她跟着他,只会一次次折断骨气。
贺野垂下眼睛,牙关咬死。
必须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