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元摸了摸自己翘起来的头发,嘿嘿傻笑起来,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无拘无束地晃荡。
穿堂的屏风后头,两道目光正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棂,静静注视着廊檐下的这幕光景。
月王赵珩一身月白暗纹长袍,手里转动着两枚温润的白玉胆,神色复杂难明。
在他身侧,东宫詹事府的少詹事韩大人垂手肃立,脸上挂着一抹极难见到的欣慰。
“王爷,老臣已有大半年未曾见过殿下这般开怀大笑了。”
韩大人压低了声音,目光落在赵璟元那张满是泥污却神采飞扬的小脸上。
“在深宫大内,殿下每日见的是谨小慎微的宫女太监,听的是祖宗法度纲常伦理,两岁出头便被按在紫檀椅上学规矩,连哭一声都要受训斥。”
赵珩停下手中的玉胆,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赵璟珹身上。
赵璟珹正伸出小手,极其自然地替赵璟元拍去肩膀上的草屑。
“本王从前总以为,皇室宗亲之间,除了防备便是猜忌,即便同气连枝,也难免骨肉相残。”
赵珩低低叹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珹儿身子弱,本王一度只求他能平平安安活过弱冠之年,从不敢奢望他能在这朝堂风暴里争什么长短。”
“如今看着他们兄弟二人这般毫无芥蒂地坐在一处吃穿玩闹,老臣这心里,反倒踏实了。”
韩大人抚着长须,神色郑重。
“未来的天下,若是君臣离心,宗室反目,才是万劫不复之局,宋姑娘这间学堂,无心插柳,倒是给大曜的江山种下了一根连理枝。”
院落里,春风吹得廊下的红灯笼轻轻晃荡。
沈知鹤不知从哪摸出了两个烤得焦黄的热红薯,顶着烫手一路小跑过来。
“分红薯了!赵璟珹一个,小元一个,谁也不许抢我的皮!”
赵璟元欢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却被赵璟珹一把按住了手腕。
“洗手,泥巴吃进肚子里要生蛔虫。”
赵璟珹拉着赵璟元站起身,像个成熟的小兄长一样,领着他一步步走到廊下的水盆边。
木勺舀起清凉的水,赵璟珹拿着小软刷,一点一点刷去赵璟元指甲缝里的黄泥。
赵璟元也不闹腾,就这么老老实实站着,任由兄长摆弄。
“堂兄,等我回了宫,你来东宫找我玩好不好?我把父皇赐给我的小金马送给你。”
赵璟珹把拧干的布巾递给他,轻轻摇了摇头。
“宫里规矩多,我不喜欢,学堂里有画架,还有大白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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