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飞霜殿寝宫。
晨曦微熹,透过重重鲛绡帐幔,在宽敞的榻上投下斑驳光影。
榻上,锦衾微微起伏。
忽然,年迈的李枕浑身紧绷,指节枯瘦的手,攥住了身下的锦褥,攥得发白。
许久。
他才缓缓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像一张绷了太久的弓,终于卸了力。
李枕仰面躺着,望着帐顶绣着的云纹,目光空洞,精神仿佛飘到了极远的地方,久久未动。
被衾窸窣,一张艳色惊人的脸从锦被中探出。
息妫鬓发微乱,颊边带着未褪的薄红,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风情。
守在榻边的宫女,无声地趋前一步,奉上温热的布巾。
息妫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又理了理鬓发。
而后,她抬眸望向榻上那位喘息方定的老人,唇角弯了弯,声音又软又清:
“夫君。”
“这下,该起了吧。”
李枕侧过头来。
看了她片刻。
他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
“呀。”
息妫轻呼一声,整个人便跌趴进了老人怀里。
李枕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半晌,才哑着嗓子,低低开口:
“委屈你了。”
“算起来,我这把岁数,当你的曾祖父都够了。”
“还得让你来哄我这个老东西起床。”
息妫趴在李枕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缓慢的心跳,轻声回答:
“夫君说的哪里话。”
“妾既奉匜沃盥、执箕帚于夫君左右,便是夫君之妻。”
“事夫以敬,枕席以时,皆是妾分内之事。”
“何来委屈二字。”
她顿了顿,抬起脸,望着老人那张布满岁月的脸,又轻声道:
“倒是夫君。”
“《礼》云,日出而作。”
“如今晨光已明,天地俱生,万物以荣。”
“夫君年事已高,若能应时而起,披衣缓行,导引肢体,吸纳清气——”
“于养生大有裨益。”
“妾在陈国时,便听宫中的医者说,老人最忌久卧。”
“久卧则气滞,气滞则血涩。”
“夫君若能日日早起,缓步庭中,让晨光沐浴筋骨。”
“定能福寿绵长。”
李枕静静听着,旋即哈哈大笑。
他扬手就是一巴掌,轻轻拍在了息妫的翘臀之上:
“我都这把年纪了,早死还能让你早点解脱,不用天天侍奉我这个老不死的。”
“往后的日子,你也能过的轻松些。”
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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