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台阶不长，李二狗才往下走了七八级，脚下的水泥台阶就被更暗的光线吞没。
头顶那个被火球烧穿的缺口透下来的光，只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再往下就全是一团墨黑。
他眼睛很快适应了这种昏暗，能看见台阶两侧的水泥墙壁泛着潮气，水珠顺着墙面往下渗，一股泥土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鼻子发痒。
李二狗放轻了脚步，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底下的动静。
底下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嗒。”
李二狗脚尖刚落到最后一层台阶，还没踩实，前方黑暗里猛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扫射的声音在地下工事里被墙壁来回撞了几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火星从枪口喷出来，在漆黑中拖出一道明亮的扇形，像是有人拿焊枪在暗处划拉。
李二狗在枪声炸响的瞬间本能地一缩脖子，膝盖微弯，整个人像是被弹簧崩了一下，“嗖”地朝侧面平移出去半米。
子弹擦着他刚才站的位置“噼里啪啦”打在水泥台阶上，碎块溅起来崩在他小腿上，生疼。
“嘿，还真有人蹲我！”
李二狗落地时嘴里蹦出一句，脚下却没停，左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又朝另一边弹出去。
“哒哒哒哒！”
枪口追着他的身影扫过来，子弹追着他脚后跟，“噗噗噗”地打在地面上，留下一排冒着青烟的弹孔，碎屑四溅。
有几块崩到他后腰上，烫得他龇了一下牙。
“哎哟我去，挺准啊你小子！”
回应他的是一梭子更急的子弹。
“哒哒哒哒哒！”
那枪声又急又躁，明显是被他这句话激着了。
李二狗在狭小的空间里左挪右闪，肩膀几乎贴着墙壁滑过去。
子弹“嗖嗖嗖”地从他身侧掠过，有的擦着肩膀，“嗤”地把他T恤肩头那块布料燎出一道焦黑的印子。
有的从他腰侧飞过去，带起的气流刮得皮肤凉飕飕的。
还有一发从他头顶上方几寸的位置“呜”地呼啸而过，李二狗甚至能感觉到弹头带起的热浪燎过头皮。
“好家伙，差一点给我剃个秃瓢！”
李二狗一矮身，整个人几乎趴到了地面上，子弹从他背上“嗖嗖”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咚咚咚”闷响一片。
对面那个持枪的身影显然慌了，枪口开始胡乱摆动，射击的节奏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在黑暗中完全失去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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