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当地响了一整夜,不过两人都毫无睡意,躺在床上怔怔出神。
第二天一早,买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广九铁路在英国人手里,运营正常,只不过车厢里旅客同样不少。火车走走停停,抵达广州时已经是16日深夜。
粤汉铁路的票更加难买,陈树声也决定在这里停留一日。
自从4月下旬离开重庆,已经七个多月了。最后一次联系父母,还是10月份上战场之前。两个多月音讯全无,家人的担忧可想而知。
上海自从战事爆发以来,有线电路就被全部切断,军用只能通过电台,民用则完全停摆。上海溃败,南京陷落,在自己的记忆中,日军在南京的暴行最早是15日有外国人被允许离开南京,才将消息带出。父亲生意上往来关系复杂,很可能会收到这些消息。
自己要尽快报个平安。
好在电话从广州经武昌可以转到重庆。
……
12月17日,重庆。
时家。
时父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旁边是一脸紧张的时新雨和时母。刚才电话是他一个生意伙伴打来的,对方知道自己在打听人,所以在听到从南京逃出来的人带出的消息后,立刻通知了他。
时父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开口:“据朋友说,日本人在城内……烧杀掳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他们把俘虏集中起来,用机枪扫,用刺刀捅,成千上万地……活埋。”
南京陷落的消息,几日前重庆就已经知道,但城内情况到底如何,这还是第一次得知。
时新雨的眼泪流个不停,时母一边流泪,一边嘴里不停地骂着“这些畜生”“不得好死”。
骂着骂着,她突然停住了:“树声那孩子怎么就没有消息呢?他是当兵的,这……”
时父摇了摇头,声音发哑:“据朋友说,日本人在南京城内把俘虏全都活埋了。”
时母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时新雨的手:“不行,不行,快去你陈叔叔家!前几天南京陷落的消息传来,你陈阿姨已经病倒了。要是再听到这个消息,要出事的。”
时新雨擦了把眼泪,哽咽着说:“好。”
时父也站起身来,拿起外套,低声说:“走,都去,都去。”
时家三人赶到陈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哭声。
院门开着,院子里的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宁儿一个人背对着大门蹲在树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划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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