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按在脑袋勺上的大手慢吞吞地挪开。
许柚宁从大衣领口里探出头来。
眉眼弯弯，两个梨涡陷在脸颊上。
“爹地，妈咪。”
那声喊又软又甜，尾音往上翘。
许严仓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挤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哎～”，
林婉婷和他同时应了一声，两道声音一道发哑一道发颤，叠在一起，像两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了一下。
许严仓使劲眨了几下眼，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抹了把眼睛，手背上是湿的。
“闺女，你可让爹地担心死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又哑又低。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地可怎么活。”
许柚宁看着他的脸——三天前还饱满红润的脸，现在又黑又老，眼窝深深凹陷，额头和眼角多了好几道皱纹。
肩膀塌着，以前那个大嗓门的、中气十足的、走路带风的许严仓，腰弯了。
她眼眶一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爹地，妈咪，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许严仓伸出手，在许柚宁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手掌很大，手指粗糙，动作很轻，
“不打紧，不打紧。我家宝宝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顿了顿，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外面冷，赶紧回去，小心冻着。”
许柚宁点点头。
“爹地，妈咪你们也快进车里，咱们要走了。”
“哎，这就去”
许严仓伸手拢了拢那件大衣。
陆凛川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越野车走去。
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许严仓看到闺女那截鹅黄色的裙摆在衣摆下面晃了一下，又没了。
引擎声响起，黑色越野车从车队中拐出来，车头朝南，冲了出去。
林中平从锅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大勺，声音拔高了八度。
“走！快点！全部跟上！一个都不要落下！”
王炳程把手里那把柴火往灶膛里一扔，土扬起盖住火堆。
他转身朝车队后面走，边走边喊。
“车子发动！孩子抱好！东西拿稳！别落下！”
所有人动了起来。
锅碗瓢盆往车里塞，老人被年轻人扶上车，孩子从母亲怀里递到父亲手里。
潘永把洗好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插，围裙没解就跳上了车。
陈劲升发动引擎，潘怀民，周长海，王国胜跟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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