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侧似有人在走动,脚步很轻。
绕过东厢外墙,在窗台方向停了一下。她没有出声。
窗台上那枝腊梅还插在粗陶瓶里,花苞已经蔫了。
听到窗外有人将什么东西放上台面的声响,然后退开了。
脚步沿着巷口远去,不紧不慢。她等到听不见才躺下。
天亮后她推开窗。窗台上搁着一只旧木匣,匣面磨得光滑。
木匣没有锁。她掀开匣盖,里面平放着一本账册。
封面没有字,边角磨损严重。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被人撕掉了大半,只剩右下角一小块残页。
残页上盖着一个印。印色褪了大半。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凹痕。
这是旧衙印的痕迹。她合上账册,把它和卷宗并排放好。
随后她去正院请安。吴氏正坐在窗边,手里没拿东西。
“你昨晚没睡好?”
“睡得不深。”
“东厢靠着巷子。夜里是有些不安静。”
吴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没有追问。只是侧头。
“景舟今天去县衙了。中午不回来。你不用等他吃饭。”
她应了一声。走出正院时在廊道拐角碰见了赵管事。
赵管事看了她一眼,像在辨认什么。然后侧身让开路。
“乌姑娘,昨天有人来过府上,没进来。站在巷口看了半天。”
“什么样的人?”
“年轻人,穿灰衣。不像本地人。看了半个时辰就走了。”
她回到东厢,把昨晚的木匣重新打开。翻到中间一页。
这一页没有缺。上面记着一笔银两的往来记录。
日期是丙申年冬。金额三千两。经手人一栏写着“柳”。
她合上账册。那本卷宗里被撕掉的那页,多半就是这页。
午后她去井台边打水时,张婆子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
“姑娘,前院今天来了个客人,找老爷的。被挡在门外了。”
“谁挡的?”
“赵管事。说老爷交代了,大理寺的人来一律不见。”
她提着水桶走回东厢。傍晚任景舟回来了。
他从前院经过时,脚步比平时重。她在廊道里碰见了他。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停步。走了几步才回头。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账册。昨晚有人放在窗台上的。”
他站住了。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旧账册上。
“谁放的?”
“不知道。匣子里只有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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