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雾,是这座城市的另一副面孔。
它能把白昼变成黄昏,把街巷变成迷宫,把一支追兵变成瞎子。
但那是从前。
周正龙坐在颠簸的卡车里,战术平板的光映亮了他涂满油彩的脸。
屏幕上,巡天无人机的可见光镜头被浓雾挡得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
下一秒,画面“咔”地一切,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雾没了。
朝天门码头北侧的长江江面在热成像下变成一片冰冷的深蓝色。
而江岸的梯坎上,十几个橘红色的人影正沿着一条几乎废弃的纤道拼命移动,像一串被惊扰的蚂蚁。
“目标锁定。”
周正龙低声确认。
“夜枭,夜枭。”
后方的声音沉稳如钟,“红方十二人,蓝方四十七人,正在朝天门北侧一百五十米处沿江岸向东移动。
重复,目标人物位于红方核心圈内。光学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收到。”
周正龙抬起头,冲驾驶室喊道,
“不去码头正门!从千厮门方向绕过去,截东边出江口!”
“明白!”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卡车在狭窄的滨江路上甩出一个急弯。
车尾几乎擦着护栏划过江面,浪花溅起三尺高。
后面两辆卡车紧咬不放。
周正龙抓起车载电台,调到全队共享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猎物未从朝天门码头正面出逃,而是沿北岸纤道向东穿插。”
赵启明切进话筒:
“估计目标是在水浅处摆渡,或者有船藏在某个崖洞下面,我们不去正面堵。”
周正龙一愣。
“跟着?”
他不确定自己听错了。
“跟着。”
赵启明重复了一遍,
“别急着一口吞,让他跑。”
周正龙的脑子飞快转了几圈。
他在部队干了十三年,从列兵到队长,执行过不知道多少次捕俘任务。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命令,目标已经锁定了,不下令包围,却让他们跟着。
“我不明白。”
他说。
“他身边有戴笠。”
赵启明说,
“军统的大动作,全重庆的暗线全动起来了。”
“他想跑,就一定会把这些人全部用上。”
“你不让他跑,他永远都是个藏在老鼠洞里的老鼠。”
“你让他跑一段,他才会把自己最后那把牌全亮出来,何况我们有更保险的新装备到了。”
周正龙吸了一口冰冷的江风。
“明白了。”
他说,
“怎么跟?”
“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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