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落下,全城像被人捂住了嘴。
前门箭楼上,一个伪军翻译站在岗亭边,听完广播,手里的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疯了吧?”
旁边几名伪军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敢接话。
六国饭店的阳台上,一个英国记者张着嘴,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把烟头摁在栏杆上:
“上帝,日本关东军司令官公开指责天皇?”
他旁边的同伴,一名法国记者,已经在往相机里飞快地装新胶卷:
“这会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
街边的剃头匠,手里捏着推子,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给一个日本兵刮过半张嘴,那兵还坐在板凳上,脖子上围着变了色的白布。
广播响完,剃头匠手一抖,推子轻轻刮下去了几根头发,差点割到那兵的下巴。
日本侨民区则完全炸了锅。
许多侨民站在街心,像丢了魂。
一个日本妇人抱着孩子,眼泪忽然涌出来,也不知道是怕还是气,只一个劲地摇头:
“这是在说什么啊……怎么能这样说……”
一个打铁匠模样的日本男人,重重地把铁锤摔在地上,吼道:
“石原这个卖国贼,非国民,他背叛了陛下!”
更多的人则沉默。
那些在北平住了几十年的日侨,比谁都清楚帝国这几年做下了什么事。
有些话,他们自己心里有,却从来不敢说。
如今,从一个关东军司令官嘴里亲口说出来,像当街剥掉了所有人最后的遮羞布。
夜深了。
北平城又一次安静下来。
前门西站的探照灯打得很低,像一只只没有精神的黄眼睛。
一队队关东军士兵坐在街边,枪靠在墙上,有的抽烟,有的发呆。
他们从满洲来,走了几千公里,原来以为是要去天津和敌人拼命。
结果长官一声令下,北平城换了天。
现在,连天皇都被骂成战犯了。
一个北海道来的年轻兵,今年还不满二十,入伍才一年多。
他看着东单方向黑乎乎的钟楼,忽然小声问旁边的老兵:
“咱们这……算投降了吗?”
大阪老兵咬着一根已经凉了的烟,没点火,半天才回了一句:
“总比死在天津好。”
年轻兵不说话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不配享受真正的和平。
石原也知道,所谓的投诚只是为接下来的本土登陆作战铺路,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唯有通过自相残杀洗刷罪孽。
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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