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回家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不敢点。
过了一个多钟头,才敢从窗缝往外看。
他看见一队队黄色制服从街角开过去,全是生面孔。
有些士兵还不到二十岁,脸上冻得发红,走得腿都打哆嗦。
他们经过一家山东饭馆时,有个鲁菜师傅掀开锅盖,不小心把一勺热汤泼在了门口。
那队士兵竟然像被施了什么魔法,齐齐把枪一横,又很快放下了。
领头的朝饭馆里看了一眼,喊了句“回到屋里去”,便带着人继续走。
没人砸铺子,也没人开枪。
“这些人,跟华北的驻军不一样。”
有个老人扒着窗子,喃喃说:
“华北兵跟老百姓说话,都跟呵斥牲口一样。这一队……倒像是在躲着人走。”
“爸,你是糊涂了吧,那都是鬼子啊!”
“我是糊涂了,可他们真的不像啊?”
到了上午八点半,北平城里的第一份“告示”贴了出来。
告示是用中、日两种文字写成的,贴满了大小胡同的墙上,也贴在城门洞里。
上面写的是:
“帝国之关东军,自今日起,与华北派遣军和军部划清界限。”
“关东军进驻北平,是为了维持城内治安,保护居民和商铺。”
“百姓各安其业,不必惊恐。”
“敢有不法之徒趁机骚乱,一经查获,军法从事———关东军司令官石原莞尔。”
好多字写得歪歪扭扭,是让几个汉奸抄写的。
老百姓围着看,看完都懵了。
“他们自己一家子分家了?”
“这告示说的算不算数?到底还让不让我们过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搞不好第二天寺内寿一又打回来了……”
“我看成天变来变去的,还不如早些年一个督军占一个城痛快!”
“可别介!督军来了也抢粮,日本人来了也抢粮,换个关东军来,指不定更凶呢。”
城内的人心,像被蒙在一层浆糊里。
谁也看不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有极少数人,从昨日白天开始就在留意一列列从北往南开来的日本军车。
那天夜里来的火车,不是平常的客车,也不是拉货的,轮子压轨的声音都不一样。
工人们议论纷纷:
“那车一晚上过了三十多列!前头过了,后头又响,跟没完似的!”
“我起来撒尿,趴窗口一看,乖乖!车皮上全是日本兵!一个挨一个,跟装牲口似的!”
“那些日本兵有的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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