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澜院里的陈设,还是他看过千百回的模样。
只是此刻木梁被浓烟熏得发黑,大半家具都被烈火烤得已经开裂,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火与焦糊味道。
窗边书案旁,一具被烈火灼得蜷缩起来的尸身,用白布静静盖着,安静伏在一片狼藉之中。
裴临死死盯着白布之下隆起的轮廓,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住,天地间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
他艰难抬步往前走,青砚连忙上前拦在他身前。
“主子,尸身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您还是不要看了……”
“滚。”
只一个字,简短冷硬。
低沉的音色里裹挟着滔天寒意,听得身旁宫人侍卫头皮发麻,无人敢再多言半句。
他本以为伸出的手会止不住发抖,可直到伸手掀开那层白布,指尖都稳得没有半分多余晃动。
布下的躯体早已焦黑蜷缩,五官在大火之下彻底损毁,完全看不出生前的容貌。
身后一众宫人都下意识别开目光,谁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夜里被这景象缠上噩梦。
唯有裴临,目光死死钉在尸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尸身腕间那只原本圆润光亮的银镯,已经被高温炙烤压得扁塌变形,通体污黑暗沉,深深嵌在焦脆的炭化皮肉之间。
他认得这镯子,是江雪芒最珍视的物件。
这本该随着她母亲下葬,当作陪葬之物。
可她母亲临终前放心不下孤女,终究留下这只银镯,给她做嫁妆。
陪葬之物拿来做嫁妆,听来多少有些晦气。
可江雪芒半点不在意,每每摸着镯子,就仿佛还能触到母亲那点模糊的温柔。
早前寄居太傅府的时候,这镯子险些丢失。
她急得整夜不眠,叫阿暖陪着,在院子里、花园角落四处翻找。
整整一夜不曾合眼,直到天光微亮才寻回。
往日细碎的片段一桩桩浮上心头,裴临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
他随手丢下白布,声音飘忽,像是在问身后宫人,又像是喃喃自问。
“凭什么断定,这就是她?”
素禾一身宫衣落满黑灰,闻言跪行两步,额头贴着手背,深深伏下身子。
“姑娘腕子上还留着那日被瓷片割破的伤痕,是奴婢不好,没有看住姑娘,才让她纵火自/焚。”
自/焚?
裴临气笑了。
她那样费尽心力也要求生的人,竟然会自/焚?
素禾依旧垂着头,继续回话。
“其实近些日子,姑娘心绪一直很不稳定。常常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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