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芒的孕反来得偏晚。
起初还看不出异样,可再过半个月,她几乎天天吃不下东西,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后来为了让她安安稳稳养胎,裴临干脆叫宫人把那只花猫先挪到别的院子养着。
只有江雪芒实在想念的时候,才把猫抱过来陪她一会儿。
寻常大户人家的女子怀了身子,都会找点爱好打发时间。
有的做做刺绣,有的抚琴消遣,也有的侍弄花草。
别家种的不是梅兰竹菊,就是牡丹月季,江雪芒却好像心神还未彻底恢复,反倒总跑到园子里挖野菜、挖野花回来栽种。
她东挖一丛,西挪一把,有的扎堆挤在一处,有的又稀稀拉拉散得满地,简直毫无美感可言。
青砚让人从外面请了手艺过硬的园艺师傅。
但江雪芒执意自己动手,说什么也不让旁人帮忙。
裴临回来看见她弄得满身泥土,灰头土脸的模样,私下吩咐青砚,等她夜里睡熟,就带人把院子里这些野菜野草全都拔掉。
哪知道当天晚上,江雪芒兴冲冲端着一笸箩自己摊的菜饼,像献宝贝一样捧到裴临跟前。
嘴里絮絮叨叨叫他好好尝尝,还说等自己夫君回来了,要亲手做给他吃。
见她对这件事这般上心,裴临派人专门去查过。
确认这些都只是普通无害的野草野花,便不再阻拦,任由她折腾。
这天,江雪芒叫素禾找来了一只高颈瓷瓶,把从园子里摘来的野花草,一簇簇胡乱插进瓶中。
这些本都是些毫不起眼的野花野菜,可窄口瓷瓶把底下枝叶收束得整整齐齐,上头枝梢肆意舒展开来。
肥厚的绿叶层层叠叠,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细碎的小黄花。
这种花正午太阳好的时候便会绽开,一早一晚又会收拢。
白日里能看见点点繁花。
到了日暮,就只剩满瓶青碧的叶子。
野气未脱,却也有几分安静朴实的样子。
裴临便是在这个时候进门,手里拿着几张宣纸。
与江雪芒写出来歪歪扭扭的字不同,他的字凌厉洒脱,已经初具少年君主的锋力。
他朝江雪芒招了招手。
“过来瞧瞧,喜欢哪一个。”
江雪芒认得的字本就不多,纸上写的什么,她大半都看不懂。
再加上纸上浓重的油墨气味直冲鼻腔,熏得她脑袋一阵阵发晕,身子一低,当场就要反胃呕吐。
裴临眉头一拧,上前递过一杯温水。
江雪默不作声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反倒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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