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下,父皇赞不绝口的“裴太保”,心中其实充满了莫名的敬畏与好奇。
门帘挑开。
裴渊并未穿着那身压迫感十足的大红蟒袍,而是换了一件极其素雅的月白色湖绸道袍,头上随意挽着一根木簪。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湘妃竹折扇。
另一只手,竟提着一个寻常市井中常见的粗瓷食盒。
“微臣裴渊,见过太子殿下。今日来得迟了些,殿下恕罪。”
裴渊走到书案前,随手将那粗瓷食盒搁在名贵的紫檀案面上。
只是微微躬了躬身,连跪拜之礼都省了。
王华见状,气得胡须乱颤,霍然起身指责。
“裴都督!出阁讲学乃是国之大典!你身为太保,迟到在先,面见储君不跪在后,手中还提着这等市井粗鄙之物。”
“你眼里可还有君臣之仪,可还有圣人之道!”
裴渊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王华,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王老大人莫急。本官是个粗人,不懂你们文官那套繁文缛节。至于这食盒里的东西……”
裴渊伸手揭开食盒的盖子。
一股略带酸馊的气味瞬间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朱佑桢好奇地凑上前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食盒里,放着半块发黑的糠麸饼子,以及一碗清汤寡水,只能看见几粒干瘪米粒的杂粮粥。
这等粗劣甚至腐败的食物,这位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皇长子,莫说是吃。
便是见都未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