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瑶微微仰头，抬眸定定看着我，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意：“你真的要回莫北市吗？”
她清澈的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慌乱，那份直白又笨拙的挽留几乎快要漫溢出来。
“能不能别走？”她咬了咬唇，急切又认真，“我去找我爸爸想办法，把你留在省城，好不好？”
我默然伫立，安静望着眼前比我矮半个头的少女。
余瑶脸颊白皙，此刻染上一层浅浅绯红，额前碎发被晚风轻轻拂动。她心底太过急切，连额角都沁出了一层细密薄汗，一双透亮干净的眸子一瞬不瞬凝着我，盛满期待与忐忑。
我心里清清楚楚——余瑶是喜欢我的。
我也明白，她父亲是本院教授兼系主任，深耕校园多年，人脉深厚、分量极重。只要她开口求情，为我谋求一份留在省城的机会，根本算不上难事。
可我从没有半分，想要依靠她的人情留下的念头。
彼时我尚且年少，满心满眼皆是书卷学问、前路理想，丝毫无心触碰儿女情长。
余瑶开朗鲜活、明媚柔软，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只是于我而言，自始至终，只有纯粹澄澈的同窗情谊，别无他念。
我的沉默，像一堵无声的高墙，冷硬地隔绝了她所有滚烫的期待。
她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原本清亮的眸子慢慢覆上一层水雾，语气浸满无力的失落：“你走了，我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绝不会去莫北市，我爸妈也不会允许我去往那样偏远的小城。这些……你都明白的，对不对？”
我抬眼望向楼宇上空掠过的一只白鸽，流云轻卷，心绪平静无波，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我明白。”
短短三字，轻飘飘，却彻底碾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薄期盼。
余瑶猛地轻跺了一下脚，再也不肯看我一眼，转身快步跑开。黑色裙摆被晚风掀起一角，娇小纤细的背影仓促又落寞。我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脚步却骤然停在原地。终究，我没有追上去。
那道身影一路往前，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楼宇拐角处。
望着空荡荡的路口，心底掠过一阵细微的震颤。我知道，是我的清醒与决绝，狠狠伤透了她。
也好。就此一别，山水相隔，从此再无牵绊。
夜幕降临，我躺在宿舍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无眠。白天离别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余瑶泛红的眼眶、慌乱的神情，久久挥之不去。
心底生出巨大的迟疑：我，是不是真的不该执意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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