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码头附近一家店面不大的小酒馆里，张海侠和张海楼坐在角落，桌上一壶酒，两只杯。
这个酒馆藏在巷子深处，非常清净，不容易碰上不该碰到的人。
张海楼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张海侠斟满，杯子碰了一下，各自饮了一口。
张海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虾仔你可从来不会主动请我出来喝酒的。"
张海楼放下杯子，打量着对面的人：
张海楼："这段时间你天天泡在书房里翻案卷，我还以为你转性要做学问了。"
张海侠："我翻案卷，是为了查一个人。"
张海楼："查人，查谁？"
张海侠："阮棠"
张海楼端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
张海楼："糖糖？你查她干什么？"
张海侠："其实……阮棠她并不姓阮。"
张海侠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张海侠："她本名叫谢云棠，棠溪谢氏的三小姐。"
张海楼怔住了，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换上一种介于疑惑和震惊之间的神色。
张海侠："谢家在南洋经营海路商号，古籍金石鉴定，和干娘是旧交。"
张海侠："民国元年，谢家出事，对外报的是苦力暴乱，实则是被人做了局。"
张海侠："莫云高当年刚在南洋站稳脚跟，想挤掉谢家在南洋航线上的份额，谢家祖传的商号垄断了这条航线的通关文书，挡了他的路。"
张海侠："他暗中买通谢家名下十二家货栈的苦力工头，散布谣言说谢家东主克扣工钱，往给苦力吃的米里掺沙，又许诺暴动后给每人一笔巨额遣散费，那些苦力多是外地来的，拖家带口，被煽动起来不难。"
张海侠："正月十七那晚，几百号人举着扁担斧头围了谢家大宅，谢家护院少，挡不住。暴民冲进去打砸抢烧，谢老太爷、谢家几位老爷、女眷、孩子……三百二十口，一夜之间，宅子烧成白地。"
张海侠："事后官府结案，定性为苦力索薪不遂愤而暴乱，主谋已畏罪投河。那十二个被买通的工头，暴乱当夜就被莫云高的人灭了口，干净得很。"
酒馆角落里安静了几息，隔壁桌的划拳声遥遥隔着，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张海楼："谢云棠……"
张海楼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喉头微微发紧：
张海楼："她不是……当年不是说谢家一个活口都没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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