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早就放下筷子了,垂在膝盖上的手轻轻颤动:
“怪我,一直以来,我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帮助别人,资助出来一个又一个祖国的花朵,他们都感激地尊称我一声老师,感激我,崇敬我。
我自问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自私的事。可我忘了,忘了自己除了是一名老师,还是一名父亲。我把钱都拿出来给了别人家的孩子,却让自己的女儿最基本的保障都不能拥有。
我教好了上百上千孩子,却让我的女儿受尽苦头,在最轻松肆意的年龄,需要不停地打工、打工。
大学那会儿,她每个月还给我寄钱,说是找到了一份轻松的高薪工作。
我信了,虽然觉得不该拿,但看到那些可怜的孩子我做不到坐视不理,所以我一次次拿着钱为他们添置所需的东西,看着他们一张张笑脸,我满心欣慰。
却不知道,那份欣慰的背后,是我女儿脚不沾地的忙碌,是马不停蹄不敢放松的心酸,是在最该耀眼肆意的年纪却灰头土脸的无奈。”
霜筠看着自己父亲发红的眼眶,听着他极尽自责的话语,视线被一层液体染得模糊,她拿起筷子给爸爸夹了一块红烧肉,声音沙哑,尽力掩饰住哽咽:
“爸,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们以后也会过得更好。”
陈舟也没想到霜筠的大学生活会如此拼命,他一直以为她是一缕自由的风,就该在那自由无拘无束的空间里尽情舞蹈。
却忘了,她骨子里的重情孝心,又怎么为了自己的享福,而不顾老师的难处。
他沉默着,给霜筠添上半杯果汁,为宋父添上半杯酒。
沈珩昱恍若初醒,原本的趣味笑意在老人这番字字破碎的话语中烟消云散。
他猛然想起,彼时的他根本无心深入了解她的家庭,只觉得她太过拼命。
他彼时虽然也隐藏了自己的豪门身份,但他背后是有沈家的,他有着随时随地一句话就能要到八位数的自信和依仗。
那些偶尔的兼职,对他来说,不过是心血来潮体验的游戏,是掩护身份的一时之需。
在她拼命工作,养活自己还要给家里寄钱的辛苦中时,他在跟朋友坐在高档包厢里品酒谈论人生。
在她用自己不知道怎么省下来的钱给他买三位数的生日礼物时,他心中是掩去骨子里对那些廉价东西的不屑表现得惊喜感动的虚伪。
然后把那些束之高阁,不会再拿出来第二次。
那时的不以为然在此刻化为回旋镖,每一箭都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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