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不知怎得,就回到了那个最不愉快的点上。
宋霜筠耐心温声安抚:“爸,别担心,我不问都知道,一定不是您的问题,那走廊是有监控的。
就算报警,我们也不落下乘。至于那份侮辱,我会替您讨回来。”
“算了,我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不计较那么多,你一个人在外闯荡不容易,不要因为我给自己树敌。
我们能忍则忍,等他们痊愈离开,以后谁也不认识谁,不必闹得那么难看。”
宋父笑呵呵的样子,半分都看不出方才那个手足无措到眼睛不知道往哪看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揭篇了。
别人不知道,但宋霜筠知道,自己父亲这一生有多要强,自尊心有多强,他会因为这件事困扰很久。
一次又一次地自责自己为什么不再小心点。
但是她不能让父亲知道她知道,当下只笑笑:“放心,我心中有数。”
“铛铛——”
敲门声响了两声,不等宋霜筠应答,就自顾自地推开,走进来,一向玩世不恭的俊脸上带着真诚尊敬的笑意:
“叔叔,您好,我叫沈珩昱,刚才我母亲那样对您,是她的不对,我替她向您道歉。”
说着,直接弯腰九十度举了个躬。
“使不得使不得。”
宋父赶紧起身想要拉他,手指在碰到他手臂的前一秒,想起什么似的,触电般缩回去,
“你快起来吧。”
宋霜筠将父亲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刺扎一般痛。
从她小学起,父亲就是村里的老师,一直到现在她婚期在即。
教书育人二十多年,没有升职,没有加薪,兢兢业业大半生。
微薄的薪水一大半都以各种理由或者奖励,给了那些家境贫苦的孩子。
他身上那身黑色棉服,穿了十几载,是他每每出门的衣服。
无私奉献这四个字用在她父亲身上,名副其实。
他就该受人尊敬,为人爱戴。
而不是在这里被羞辱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平和。
“沈总。”
她抬眼。
她在凳子上坐着,沈珩昱是站着的,所以她看他需要仰视。
这种明显的高位差,很容易让她看起来处于弱势的一方。
可因为她那双坚韧冷亮的双眸,硬生生将气场反压回去,
“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曾经是,现在也是。你母亲给予我父亲的羞辱不是你轻飘飘的一个躬就能解决的。
或者我换句话说,我也给你鞠个躬,然后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母亲,如何?”
沈珩昱温和的笑容微僵,语气更诚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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