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今早的清晨不热,但也闷。
太阳还没完全爬过城墙,石板路上的露水就干了,只在砖缝里留一点深色。
韩沥这次是轻车简从来到宫城外,穿着嬴政必须要求的玄色华贵外袍,腰上挂着印绶,再下车后,走得不快不慢,靴底踩在宫前广场上,声音又轻又散。
宫门前站着一排郎中户郎,盔甲在晨光里发亮,长戟也是。
韩沥走到近前,把自己那方印从腰间解下来,双手递过去。
"将作少府假丞韩沥,求见大王。"
户令接过印,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抬眼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回。
没有明文,没有前一天的传召记录。
按规矩,这种人该被原路请回。
可户令没有准备遣返来人。
他只在心里过了一瞬——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这几个月里满城议论的那个人,左庶长,大王亲口提起来的将作少府假丞。
至于另一重更暧昧的身份,宫门卫卒间早就传遍了。
这是个君王,或者说跟君王有古怪关系的宠臣——不可得罪。
户令把印攥在手里,招来一个郎卫,低声吩咐几句,那郎卫便带着印快步往黄门方向去了。
韩沥没多说话,退到一旁等。
秦王每天见什么人,前一天,甚至前几天就定好了。
今天要见自己,虽然有昨天晚上盖聂打的招呼,但想必,还是要先把申请送到黄门署后再做处理。
宫门前空荡荡的,偶尔有早起的郎卫换岗经过,甲叶撞出几声脆响。
他背靠着冰凉的石墙,看远处章台宫的飞檐在晨雾里一点点清晰起来,脑子里没什么多余念头。
本来以为这种面见时间应该会等得很长,但没想到,只不过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个内侍小跑着从宫道那头过来,双手捧着他的印,到了户令面前站定。
"大王有令,准韩假丞入殿觐见。"
韩沥接过印,重新挂回腰上,朝户令点点头,跟着那内侍往里走。
宫道很长,两壁高得只漏下一线天光。
内侍脚步细碎,走得不紧不慢,韩沥也就慢悠悠地跟着。
直到走到黄门前,内侍停住,朝门内一个人影躬身行礼。
"赵黄门。"
韩沥循声看过去。
黄门半开着,一个人站在门槛内。高冠,宽袍,一身玄色公服压得极低,像把整个人都拢在阴凉里。
晨光斜斜擦过门框,只照到他下巴以下,高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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