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日头悬在头顶,把官道晒得发白。
车辙印里浮着一层细土,车轮碾过去,土末子往两边翻,像把一条黄蛇慢慢剖开。
韩沥这辆马车混在官道上的车流里,一点都不起眼。
前后有拉货的骡车,有赶路的旅人,还有几个背着包袱的行商,各自埋头走各自的路,谁也没多瞧谁一眼。
但无可避免的是车厢里非常热。
车顶那层薄木板搭成的车棚被太阳烤了半上午,手贴上去都发烫。
风从半卷的帘子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和路边晒蔫的草气,灌进车里,又热乎乎地从另一边钻出去,聊胜于无。
韩沥靠着右侧车壁,一条腿盘着,一条腿伸开,外袍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领口敞着,里面一件薄内衫。
他闭着眼,呼吸又慢又长,像在打盹,又像在调息。
焰灵姬靠在左侧,整个人几乎贴着车壁。
她那身百越襦裙本就清凉,裙摆搭在大腿上,蛇纹从脚踝一路蜿蜒上去,被灌进来的风吹得时隐时现。
可以说,两人这样坐着就是利用马车行进时的风让自己凉快点,但很显然,这点风对两人都不够。
焰灵姬是第一个行动的。
她在车厢角落里翻了一阵,起先只是无聊,拿手指东拨一下西拨一下,后来摸到一个细长的木匣,拉出来,掀了盖子。
里头是十几根薄木条,用纸糊着,叠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来,往两边一拉,没拉开。
又换个方向,这回顺了,木条次第展开,成了一把不小的折扇。
焰灵姬"咦"了一声,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给自己扇了几下。
背上是车外的风,前面是扇子带起的风,两下一夹,她眉眼间那点不耐终于散了几分。
不耐烦散了几分后,她就能对韩沥发表点意见了:"哟,看起来我们的居室令真的是年轻气盛,龙精虎猛啊!”
她对此肆意地嘲弄道:“被这样折腾了一晚,脸上一点春意盎然都没有,完全跟昨天刚起来见你是一模一样了。"
听到这句话韩沥一开始没睁眼,只是嘴角先动了动。
但好在焰灵姬扑过来的风让自己清醒一些,于是他也可以回答了。
"有没有可能……"他睁开一只眼,斜着看她,"我昨天就没被折腾过,被折腾的是别人也就是她呢?"
"所以我才说你年轻,体力真好……"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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