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手一抖,展开一卷明黄册封文书,在大殿正中站定,朗声宣读:“敕封全真教掌教为:特授神仙演道大宗师,玄门掌教,文粹开玄宏仁广义大真人,掌管诸路道教所。钦此。”他念完,见殿中无人下跪,脸色一沉,喝道,“全真教掌教,接旨!”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全真弟子或手按剑柄,或紧握拂尘,人人面色紧绷,却无一人屈膝。那明黄卷轴在霍都手中微微晃动,格外刺目。
李志常神色不变,上前一步,拱手道:“我重阳宫乃大宋子民,行的是大宋礼法。敝教丘掌教闭关清修,现下由贫道暂摄教务。此事干系重大,未得五位师长允可,贫道不敢擅接。”
他这几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殿中不少弟子暗暗点头。
霍都脸色一沉,将文书一收,阴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全真教,莫要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赵志敬已闪身而出,满脸堆笑,拱手道:“诸位贵使息怒,息怒。我这师弟年纪轻,不懂变通,说话不知轻重。容贫道劝他一劝。”他转身朝殿中诸弟子一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诸位师兄师弟,进内堂一叙。”
说罢,赵志敬当先一步,率先步入内堂。其余能说得上话的三代弟子,约莫十七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跟了进去。
内堂之中,烛火昏黄,众人或坐或立,挤了一屋子。赵志敬见人来齐了,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师弟在堂上之言,未免迂腐。昔年丘真人远赴漠北,谒见成吉思汗,本就与蒙古素有渊源。如今大汗降恩加封,乃我全真千载难逢的荣光,何以推辞?”
话音刚落,李志常已上前一步,厉声驳斥:“赵师兄!那时掌教真人远赴漠北,是因宋蒙联盟,共灭金国。而今蒙古铁骑南侵,屠戮百姓,攻宋甚急。我等身居宋土,食宋之粟,岂能屈膝北朝,领鞑子封赏?此事万万不可!”
“不错!”一个矮小道人接口道。此人身材瘦小,声音却极洪亮,正是宋德方。他当年曾随丘处机西游,此时眼中冒火,愤然道,“我曾随师父西行,亲眼见到蒙古兵将屠城掠地的惨酷。城破之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妇孺老弱尽遭屠戮,连出家人也不放过。咱们若受敕封,降了蒙古,便是助纣为虐。纵然救得十条八条性命,但蒙古势力一大,不知将有几千几万百姓因此而死!”
王志坦也上前一步,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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