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坐在那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她忽然意识到,他说了这么久,从头到尾没有叫过她一声“母亲”。
他似乎只是对着空气讲了一个故事,然后问她,那个故事里的人可以活着吗。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里多了一种她很多年没有用过的东西——恳求。
“可以,当然可以!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你,谁也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破碎:
“以后你的事,王家不会插手,杜家也不会插手。
你可以在落刀门安心待下去,谁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我向你保证!”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这个朋友——他需要什么吗。
银子,资源,功法,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替他办到。”
江景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比方才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
“杜夫人,我这个朋友——银子、资源、功法,他都缺,他都想要。
但相比于这些,他更想要的是一份安稳。
一个能让他安安静静苟活下去的地方。”
他看着杜月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一个人过习惯了。
而且他怕死,怕意料之外的凶险。
一个临溪县小家族的旁支子弟,不该和王家小宗的夫人有任何牵扯。
他确实心中还有武道的梦想,但这一切他都想靠自己的双手去争。
争得到,是他的本事。
争不到,是他的命。
他认。”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所以杜夫人想为我这位朋友做些什么的话——从此之后,各自安好,不要再联系。
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
杜月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听懂了。
他不是在客气,不是在以退为进,不是在等她更恳切地劝说。
他是在拒绝。
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礼貌、极其疏远的方式,拒绝了她能给出的所有东西。
江景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他不是清高,不是良心发现,更不是有什么精神洁癖,不愿从这个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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