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打的铁胚,在日军第三师团这个重锤的疯狂敲击下,早已濒临破碎。
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有阵地丢失,都有成建制的部队被打光、打残。
就算他们经过顾家宅一带的战事,期间经过补强,刚抵达大场一带防线时,兵力重新补足到四千余人左右。
但他们本就是一群杂牌部队,补足的人手不是溃军就是新兵蛋子,战斗力属实堪忧。
还能在阵地上顶住已经实属难得。
杨汉城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杨汉城打仗向来以勇猛敢拼著称,从北伐再到如今的淞沪,什么硬仗恶仗没打过?
可像现在这样,自从进入上海,就没有一天不是被人用绝对优势的火力按着头打,眼睁睁看着手下的弟兄一批批倒在阵地上,阵地却一块块丢失,这种憋屈和无力,还是头一遭。
“旅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参谋长,一位跟随杨汉城多年的老行伍,熬得双眼深陷,声音干涩得像磨砂纸,“我们的有生力量消耗太快了。是不是……再向师部,甚至向集团军司令部恳求一下,哪怕调一个连,不,一个排的生力军过来,让我们喘口气,重新组织一下防线也好啊!”
“恳求?老子从三天前就开始恳求了!”
杨汉城烦躁地挥了挥手,“整个右翼作战军都在挨揍!哪里还有兵给我?!妈的,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
小鬼子这是摆明了要一口吃掉我们第十九集团军,切断中央集团军和我们左右两翼的联系!我们这儿,就是他们选中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