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县下了一场的雪,地上屋顶满是白色。
县衙后堂,炭盆里的炭烧得旺盛。北风打着旋儿从窗户缝里往屋里钻,
县令王守业并几个心腹,正抱着温好的烧酒,就着几碟酱肉,在暖烘烘的屋内饮酒作乐。
“那帮黑风寨的山贼,估计现在连树皮都没得啃了。”王腾把酒盏一撂,满脸狞笑,“粮道断了一个多月,他们必然在这大雪地里当个冻死鬼。”
堂内传出哈哈大笑,看来一切都在按照他们得谋划进行。堂外得丫鬟仆人,听着这太平县大人们高兴了,那就“太平了”。
可靠近黑风山的清水村,快熬不下去了。
冷、饿。
孙大保裹着发硬的破褥子,牙齿咯咯作响。米缸早让差役刮个干净。李大婶缩在墙角,紧紧护着半碗黑糊糊的菜汤,连骂街的力气都没了。
这大冷的天,他们已经快要挨不过去了。
叩。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风雪太大,孙大保颤颤巍巍起身开门。
透过门缝,两道年轻身影浮现眼前了进来。
孙大保吓得一激灵,定睛去看,这来人居然是前阵子被他们村子那些风言风语给“逼走”的黑风寨少年。
领头的小伙子一言不发,手腕一扬,一篮子沾着泥巴的黄褐色土豆放在桌上。
“皮刮了,切块,丢水里煮熟就能活命。”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再一次报官。”小伙子语速极快,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转头就走。
风雪卷进门框,这两人眨眼便没入黑夜,连个姓名都没留。
孙大保直愣愣盯着那篮土豆。黄泥巴上还粘着雪沫子。
李大婶动作飞快,立马关上木门,她然后倒地上捂住嘴大哭起来,不想引来地痞。
“恩人呐!”
孙大保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他对着黑风山的方向,把头重重磕在硬土大地上。
什么官兵,什么山贼?在这世道,谁给老百姓留口饭,谁就是青天大老爷!
黑风寨那些人被村里人赶走,竟然还顶着风雪来送粮。
黑风寨的随手之举点燃了他们心里的小火苗,在这个风雪肆虐的夜里,在十里八乡的穷苦人家心底,悄然燎原。
第二日天气仍旧阴沉,黑风寨的聚义堂里倒是另一番景象。
大火炉烧得噼里啪啦响,一群人围着火炉坐着。
陆沉缩在最靠近炉子的太师椅上,双手拢在袖子里,脑袋一点一点。
热气一烘眼皮深重,他现在就想先睡一觉。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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