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出了展馆,沿着骑楼慢慢走。
广州的街道比北平窄,但热闹得多。骑楼底下的廊道里挤满了各种小摊,卖凉茶的阿婆摇着蒲扇,面前摆着一排搪瓷缸子,缸子里盛着黑乎乎的王老吉,缸口上盖着玻璃片。
卖肠粉的摊子上蒸笼冒着白气,米香和酱油味混在一起飘了半条街。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一个赤膊的师傅拿铁钳夹着块烧红的铁料,旁边的小徒弟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砸,火星溅了一地。
林远沿着骑楼走了两条街,看到一家旧书店。
门面不大,门上挂着一块“文华书局”的木牌,油漆斑驳,门槛被踩得凹下去一块。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线装书、民国时期的平装书,还有几摞发黄的旧报纸堆在墙角。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掌柜,头发花白,瘦得像根竹竿,正低头拿毛笔在一本旧书的内页上写着什么。听见门铃响,他抬起头从老花镜上面看了林远一眼。
“随便看。线装在左边书架,平装在右边,报纸在墙角,自己翻。看中了拿过来。”
林远没有急着翻书,先沿着书架慢慢走了一圈。
他先在线装书区域站了很长时间,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慢慢划过去,每一本书的书根上都用毛笔小楷写着书名,有些字迹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他抽出一本蓝布封套的《金匮要略心典》,翻开扉页——明代的雕版,字口清晰,纸页虽已泛黄但没有虫蛀,药方旁边还有前人用朱笔做的批注,字迹清秀,一看就是行家手笔。
他翻了几页,又抽出一本清代的手抄医案,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每个方子下面都详细记录了病人的症状和用药后的反应,墨色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抄完的,而是行医多年积累下来的。
还有一套《本草纲目拾遗》,是清代赵学敏的手稿抄本,纸页边缘有些水渍,但正文完整无缺。
这些医书对于拥有宗师级医术的他来说,上面的内容他都知道,但明版的雕版工艺和清代的手抄孤本,尤其是那些带着前人批注的版本,在后世根本见不着。
他翻了几页,心里有了数,把这几本挑出来放在一边。
在民国平装书区域,他翻到一册《中华工程师学会学报》,翻开目录,里面有一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