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捧着碗蹲在枣树底下。
小崔挨个给每个人盛糊糊,盛到林远的时候勺子往底下捞了一下,捞上来的糊糊明显比别人的稠。
刘婶的儿子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糊糊,抬起头来问林远:“林师傅,上回进厂的几个弟兄在车间里干得怎么样?”
“都在总装工段,每人配了个老师傅带着,学得认真。老郭说他们底子不错,比一般青工上手快。”
那小子羡慕地看了一眼杨卫国,又低下头继续喝糊糊。杨老在旁边咳了一声:“你想去就直说。”
“我想去!林师傅,下回招工我能去吗?我在菜站干了半年临时工,搬大白菜扛大葱,有的是力气!”
“能去。下回招工的时候让你杨老给你报个名。不过你这脚踝还得养几天,这几天少跑动。”
那小子使劲点头,端起碗把剩下半碗糊糊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杨老坐在藤椅上,端着半碗棒子面糊糊,喝得很慢。他看看林远,又看看院子里这些年轻人,忽然开口:“林远,上回那十个名额,我们还没还你人情。今天你大老远跑来给大伙看病,又是扎针又是开方子——”
“杨老,您这话说了好几回了。我来看您不是来收人情的。”
吃完饭,林远又给几个上午没轮到的年轻人看了看。
一个从东头院里过来的中年人膝盖疼了好几年,林远给他开了个方子。
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小孙子过来,说孩子晚上老是哭,林远看了看,说肚子有虫,开了两味药让去药铺打虫。等把最后一个看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走的时候,杨老撑着拐杖送到院门口,那条空裤管在枣树底下轻轻晃了一下。他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林远,你不是来看病的,你是来替我们这些老家伙操心的。你的心意,我都记着。这院子里的年轻人,以后在厂里要是偷懒,你只管骂。”
“他们都是好苗子,不用骂。”
杨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远跨上车,朝胡同口骑去。九月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枣树叶子淡淡的涩味。
大庆油田会战指挥部临时营房里,指挥员围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营房是干打垒的土坯房,窗户上蒙着塑料布,炉子烧得通红,但墙角还是结着白霜。九月的东北已经见凉了,再过两个月,这片荒原上连尿尿都能冻成冰棍。
副指挥马万林把一机部的农机产品目录摊在桌上,翻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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