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底下,阎埠贵正蹲在那儿浇他那几盆蒜苗。蒜苗还是蔫头耷脑的,绿里透着黄,跟他手里搪瓷缸子里的茶一个色。三大妈坐在门槛上择一堆发黄的菠菜叶子,把能吃的挑出来搁在碗里,不能吃的搁在另一个碗里——那个碗里的叶子明显比能吃的多。
“林远,听说你们厂又让你修设备了?院里有人在你们厂上班,说你现在带人拆仓库里那些趴窝的老机床呢。”阎埠贵把水瓢搁在花盆边上,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苏联专家都说修不了的东西,你敢拆,这就是本事。可话说回来,你这天天加班,厂里就不多给点加班费?”
“厂里有规定的。”
“规定是规定,实际是实际。你给厂里省了那么多钱,多给点也是应该的。”阎埠贵往三大妈手里的菠菜碗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对了林远,你们厂食堂最近定量怎么样?细粮比例没再降吧?我们学校这个月又降了,细粮从三成降到了两成,解成在纺织厂那边也说他们食堂菜里油星子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定量还不够填肚子的。你现在是五级钳工,定量比一般工人高吧?”
“高不了多少,都一样紧。”
“都一样紧啊。”阎埠贵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茶早就凉透了,又搁下,“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们家解放和解旷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点定量根本不够。你三大妈现在做饭,棒子面里掺的红薯干都快一半了。”
三大妈头也没抬,继续择她的菠菜叶子。“你少说两句,人家林远刚下班,连口水都没喝,你就在这儿念叨个没完。”
“我就是随口问问嘛。”阎埠贵讪讪地笑了笑,端着搪瓷缸子回屋去了。三大妈把择好的菠菜叶子拢了拢,也端着碗跟了进去。
中院水池边,王婶正在接水,赵大妈拎着水桶回来,两人碰上了。王婶把水龙头拧小了些,往赵大妈那边靠了靠。
“你家这个月定量怎么样?我们家又减了半斤,掺的红薯干越来越多。我家那口子说再这么下去,得去鸽市买高价粮了。”
“鸽市的棒子面现在又贵了三倍还不止。上回老王去问了一趟,回来直摇头。可不去又怎么办?定量就那么点,票用完了就没了。”
王婶把接满的水桶拎到水池沿上,拧紧水龙头,又压低声音,“我娘家那边生产队里也紧,年前分了点白面,一家就那么两斤,我嫂子还指望着拿白面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