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北屋里,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搪瓷缸子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刘海中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个新搪瓷缸子,今晚过来串门,从坐下来就没停过嘴。
“林远这后生,三级跳五级,不得了啊。”刘海中端着缸子感慨了一句,“咱们院里,老易你八级,我七级,他五级。可他才十九啊。咱俩十九的时候还在学徒呢。”
易中海端起缸子喝了口凉茶,没接话。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三车间,我在锻工车间,平时碰不太到。”刘海中换了个坐姿,“老易你跟他在一个车间,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手艺到底怎么样?厂里传得挺神,说他做七级军工件没有一件超差。”
“他手艺是孙满堂传下来的。”易中海把缸子搁在炕桌上。
刘海中听出这句话里的意思了——不是老赵一个人带出来的,是孙满堂传下来的。孙满堂是林远他爹林正声的师傅,这层关系在厂里老一辈师傅里不是秘密。他没再追问,又絮叨了几句厂里的事,端着缸子起身告辞了。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没动。老郭上回找他谈话,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很清楚:以前那点小心思该收起来了。他当时说了两个字——明白。他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后院正房里,聋老太太已经躺下了。一大妈进来给她掖被角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林远考过五级了。聋老太太翻了个身,说了句“知道了”,就没再吭声。一大妈轻手轻脚退出去,带上了门。老太太睁开眼,透过窗户纸看着后院墙根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上回全院大会上林远当众质疑她烈属身份的事她还记着。现在人家五级钳工了,更压不住了。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
林远把门关上,回到桌前坐下。刚才院里那几番动静他听见了,没往心里去。阎埠贵的账算得越来越勤,许大茂的热络越来越不加掩饰,贾张氏缓过劲来又开始往脸上贴金——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跟他不在一条道上。
煤油灯的火苗稳稳地立在灯芯上,窗外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院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林远坐在桌前,翻开了《内燃机原理》的最后一章。
这本书他从暖气炉项目收尾阶段开始看,断断续续看了大半个月。中间被年底考核、培训总结、抓偷粮贼、老侯交易各种事情打断过,但每次翻开都能接上之前的进度。
最后一章讲的是发动机特性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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