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一块待检毛坯料,动作流畅如常,仿佛刚才宣布的不是自己破纪录的晋升消息。
“林师傅,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那可是五级!还是越级考上的!”小孙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林远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结果又不会跑,看它干什么?活还堆着呢,耽误不起。”
小孙还想再追问几句,表达自己的兴奋,这时成品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呵斥:“小孙!排管那边等着送料,你跑哪儿去了?磨洋工是不是!”小孙一听,脖子一缩,赶紧转身往回跑,连衣角都来不及拽正。
老周端着那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子,站在成品区边缘,目光越过一排排货架,投向远处的军工件加工区。只见林远正把一块毛坯料翻了个面,重新用千分尺卡住、读数、记录数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神情专注,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你看他那样,考了个五级,跟当初考学徒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老周喝了一口水,转头对身旁正在检查排管间距的质检师傅老刘说道。
老刘手里拿着游标卡尺,一边测量一边顺着老周的目光望过去,瞥了一眼林远的方向,慢悠悠地说:“人家心里有数。手艺到了那个份上,级别不过就是一张纸罢了。上个月他做的那批七级标准的军工件,我挨个一件一件全检了一遍,没有一件超差,尺寸公差控制得比图纸要求还严。就这手艺,别说评五级,就算现在去考八级,也就是差个年限资历而已。”
“说得在理。”老周点点头,把搪瓷缸子轻轻搁在成品架上,“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厂建厂几十年了,还真没出过一个进厂不到一年就从学徒直接干到五级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轰动整个系统。”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赵师傅嘴上从来不说,但心里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呢。”
此时,军工件区那边,老赵正手持划针,在一块厚实的钢板毛坯上画基准线。小孙那一嗓子喊出来时,他手里的划针明显顿了一下,笔尖在铁料表面短暂停留,但随即又稳稳地沿着钢板尺继续划下去,线条笔直如刃。直到画完最后一条基准线,他才放下划针,拿起一块干净的棉纱,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随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低头测量毛坯料的林远身上,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五级了。后面好好干。”
语气平淡,就跟平时布置日常任务一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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