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件。
“你跟林远比?你跟他比修水泵去吧。”小孙摆了摆手,又弯腰继续割。那半大小子挠了挠头,跟旁边的社员嘀咕了一句“这俩师傅不都是钳工吗,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旁边的社员笑了笑,压低嗓门说了一句“人家是技术标兵,全厂比武拿过名次的”。
太阳爬到半空的时候,晒得人头皮发烫。林远在前面开镰,一刀接一刀,镰刀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又一道银亮的弧线,身后割下来的谷穗码得整整齐齐。小孙跟在后面捆谷个子,拿麻绳把割下来的谷穗捆成胳膊粗的小捆,码在地头等着驴车来拉。他捆得歪歪扭扭的,有几捆没扎紧,一搬就散了,又蹲下来重新捆。
割了个把时辰,林远直起腰,拿手掐了一根谷穗。谷粒倒是饱满,捏在指尖圆鼓鼓的,但穗子比往年的短了一截,掂在手里轻飘飘的。掐开的谷粒拿手指一碾,灌浆勉强充足,可穗子上的粒数明显少了——往年一根穗子能结好几排粒,今年只有稀稀拉拉几排,穗尖上还有好几粒瘪的。
他记起前世看过的资料,五九年华北伏天缺雨,谷子扬花灌浆的关键时期正好卡在旱情上。作物缺水,花粉发育不良,穗子抽得短,籽粒灌不满。眼前这片谷子地验证了每一行史料——穗长比正常年景短,粒数少,千粒重也上不去。
歇头晌的时候,秦大爷蹲在地头卷了根旱烟。他把谷穗往鞋底上磕了磕,拿粗糙的手指拨开谷壳,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烟袋叼在嘴里。
“今年雨水不足,伏天那场旱来得不是时候。谷子扬花的时候正赶上缺水,穗子抽得短。看着满地的金黄,产量怕是还不上往年。交了公粮,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口粮。”
“能剩多少?”
“看公社怎么核产。往年年景好,一亩地能打两百来斤,今年怕是连一百八都够呛。公粮交够了,剩下的分到人头,一人能分百来斤就算不错了。”
林远蹲在他旁边,拿手掐了掐谷穗,心里清楚这还是在秦家村——队里有水泵能浇地,旱情的影响相对小一些。换了别处没水泵的村,产量怕是更低。六零年的春荒才是真正的难关,秦大爷担心的口粮问题,到时候会更严重。
秦大爷又从兜里掏了根旱烟递给林远。林远摆了摆手。“不抽。”
“城里人不习惯这玩意儿。”秦大爷把烟卷收回兜里,自己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
“跟城里人乡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