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远就开始修水泵。柴油机还能正常运转,问题集中在水泵上——长期抽带泥沙的水,叶轮叶片磨损严重,轴承也因为缺油松了。秦家村没有配件,他拿锉刀一下一下修叶轮的曲面,把磨损的沟槽填平,又找了块硬木,削了个轴套代替轴承。小孙在旁边递工具,看他削木头的架势,说你这手艺不光在车间里好使,木匠活也能干。
“钳工修旧设备,什么材料都得碰。木头、铜片、铁皮,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农机站配件跟不上,只能自己想招。”
“那这木轴套能顶多久?”
“顶到秋收结束没问题。等农闲了让他们去县里换正规件。”
水泵重新装好之后,柴油机一启动,水管里咕噜咕噜响了一阵,一股浑浊的水柱喷涌而出,哗哗地淌进干涸的水渠里。围观的社员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半大小子追着水流撒腿就跑。秦大爷蹲在水渠边,掬了捧水尝了一口,站起来点点头。
“好了。林师傅这手艺没得说。”
人群里有位老汉一直没走,蹲在水渠边攥着旱烟袋,烟锅早灭了。他看着出水口哗哗淌水,在鞋底上磕了磕烟锅,重新塞了锅烟丝,划根火柴点上。
“林师傅这手艺,在厂里干了不少年了吧。”
“没多久,去年才进的厂。”
“去年?”秦老汉拿烟袋的手顿了一下,“去年进厂就能修拖拉机?我们公社那铁疙瘩请了好几拨师傅都没修好。跟谁学的?”
“跟师傅学的,自己也看点书。”
“看书能看成这样?”秦老汉摇了摇头,又抽了口烟,“我女婿也在轧钢厂,钳工车间的。他要是能有你这手艺,我也不操心了。”秦大爷在旁边蹲下来,拿旱烟袋指了指他:“老秦家的闺女嫁到城里了——红星轧钢厂,女婿叫贾东旭。林师傅在哪个车间?”
“也是钳工,三车间。”
秦老汉抬起头,烟袋停在嘴边。“你也是三车间的?那跟东旭一个车间了?”
“一个车间。还住一个院——我住前院东厢房,东旭住中院西厢房。”
秦老汉把烟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烟袋杆上搓了两下。蹲在旁边的一个年轻社员扛着铁锹嘴快:“林师傅,你跟东旭住一个院?那可巧了!东旭在车间里干得咋样?”
“还行。天天上班,最近加班多。”
“加班好,加班说明厂里活多。东旭几级了?”秦老汉终于开了口,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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