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避什么。走到铁丝网前,他侧身从那道缝钻了出去,灰布褂子在铁丝网上蹭了一下,人消失在围墙后面的夜色里。
林远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废料区旁边,把刚才那几秒钟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灰布褂子,帆布包,手电筒,小本子——不像是偷东西的。偷东西不会打手电筒,更不会往本子上记东西。那人知道围墙在翻修,知道铁丝网有缺口,知道生产进度表贴在布告栏上。不是第一次来。
他把铁屑盆端回去,洗干净手,回到车间。老赵正把搪瓷缸子搁在工作台上,盖子拧了一半。
“师傅,刚才在车间门口看见个人。”林远把抹布搭在工具架上,“没穿工装,拿手电筒往窗户里照,往本子上记东西。看见我就走了,从围墙铁丝网钻出去的。”
老赵的手停在缸子盖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缸子端起来又搁下。“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灰布褂子,帆布包,走路挺快。拿手电筒照了生产进度表,还往本子上记。”林远顿了顿,“围墙那边在翻修,铁丝网底下有道缝。他钻进来的。”
“知道那道缝的人不多。白天施工队干活,晚上没人管,外人不会知道那里能钻进来。”老赵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最近厂里军工件子多了,老马在保卫科开会时提过,让大家都注意点。这人来踩点,不是头一回了。”
“明天我跟师傅一块去找老马。”
“嗯。你一个人别追上去。”老赵看着他,“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回院路上,林远把刚才那个身影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灰布褂子——不是工装,不是劳保服,是普通老百姓穿的。帆布包鼓鼓囊囊,里面装的不是饭盒,饭盒的轮廓他见得多了,圆角,长方形,鼓起来是一块。那个帆布包鼓得不规则,有棱有角。往本子上记东西,说明在记录——生产进度、排班时间、设备位置,任何信息都有情报价值。
前世这段历史他清楚。建国十周年大庆前夕,边境局势紧张,潜伏的敌特在各地活动。轧钢厂生产军工零件,被人盯上也不奇怪。边境那边在打,后方这边在渗透。他从城墙根下走过的每一步,前世的历史都在印证——这个年代的特务活动不是电影里的虚构,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人要是只来这一次倒罢了。但铁丝网下的脚印不是一天留下的,深浅新旧都有。再来,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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