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后的第三天,凌晨两点。
林远翻身下床,摸黑穿上夹袄,袖口和下摆都扎紧。他从空间里取出一顶旧解放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到眉毛。这帽子是原身他爹留下的,洗得发白,左边帽墙上还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机油印子。又从空间里翻出一副旧棉线手套,手指上磨破了两个洞,戴上也比空手强。
院里一片漆黑,老槐树的枝杈在风里晃。他贴着墙根走到院墙东南角,踩上那几块青砖,手扒墙头,腰腹一发力翻了上去。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路线换了,从东直门内大街绕到城墙根。那片旧货场今晚人不多,拢共十几个,都缩在围墙的阴影里。光线暗得很,马灯的灯芯捻得只有豆大一点,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只能从身形和蹲位的习惯大致判断是不是上次见过的——但也不确定,这种地方谁都不会盯着别人脸看。
林远低着头沿着空地边缘走。卖工业券的还是蹲在墙角,面前摆几个空烟盒;卖小米的裹头巾妇女换了个位置,挪到塌了半截的围墙旁边。
他走到一个卖白面的摊前蹲下来,问了价。五毛一斤,比上回涨了五分。他没还价,买了五斤。卖家从布袋里舀面,用的是豁了口的搪瓷缸子,舀一下磕一下缸沿,面粉扑簌簌往下掉。
拐到角落,一个穿旧军袄的瘦高个蹲在那,脚边搁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块灰布,掀开一角——鸡蛋,整整齐齐码了两层,少说二十来个。
“鸡蛋怎么卖?”
“一毛二一个。”
比副食店贵一倍,但副食店得排队碰运气。林远蹲下来挑,瘦高个递过来张旧报纸让他垫着。鸡蛋壳上沾着些鸡屎和草屑,他没在意,一个一个拿起来对着马灯光照了照,挑壳厚干净的捡了十五个。空间里时间静止,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不怕坏。
“十五个。”
瘦高个给他多添了一个:“买十五送一。”
林远付了钱,把报纸包收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前后扫了一眼,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他拐进鸽市背后的窄巷,前后无人,怀里的报纸包和手里的面袋子一块收进空间。意念扫过空间里的存货——棒子面几十斤,标准粉攒了一些,现在又多了十几个鸡蛋。肉还是没着落。
他在鸽市又转了一圈。卖肉的今晚还是没来,倒是看见一个卖干蘑菇的老太太,蹲在最暗的角落里,面前铺着块粗布,干蘑菇按品种分成三小堆。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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