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是周二。
周一考完,周二上午劳资科把两张红纸贴在布告栏上。林远到车间的时候,布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转正榜头一个就是他的名字——“钳工三车间,林远,转正定级:二级钳工”。二级榜上他也排在前面,有人拿指甲盖比着红纸念出声来:“林远,精度零点零一五,理论八十五。”
小孙挤在人堆里,看见林远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拉:“林远!你两级连过!二级定级!工资四十二块!”他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个还在找自己名字的学徒全惊动了。
车间主任老郭夹着黑皮本子走过来,在布告栏旁边站定。
“钳工三车间的林远来了没有?”
“来了。”老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林远身后。
“劳资科通知下来了。”老郭翻开本子,“林远,转正定级二级钳工。月工资四十二块,粮食定量四十二斤。肉票每月一斤,油票四两,布票糖票豆腐票按二级工标准重新核发。下个月一号生效,这个月差额月底补发。”合上本子看着林远,“厂里培养青年技术人才,你是头一批。好好干,别给你师傅丢人。”
老郭走后,工友们围过来道喜。老周拿扳手敲了敲台钳,说晚上该请客。小孙掰着手指头算四十二块比十八块涨了多少,算完倒吸一口气。林远说行,晚上食堂我请。小孙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几个人的份。
斜对面工位上,贾东旭在锉一个法兰盘。车间里的动静他全听见了——林远定级二级,进厂一年,和他平级。他手里的锉刀推得又重又急,易中海从他工位旁经过,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活,脚步没停。
下班铃响,林远换了工装,跟老周小孙几个去食堂。红烧肉两毛一份,他打了六份,又打了几份熬白菜和十几个二合面馒头,摆了一桌。老周拿筷子敲着饭盒说二级工请客就是不一样,小孙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老赵没来,下班就回家了,走之前说了句“省着点花”。
回到四合院,天还亮着。四月下旬的白天越来越长,胡同里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芽。林远推开院门,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擦他那几盆君子兰叶子,听见门响抬起头。
“小林回来了?今天厂里放榜了吧?”
“放了。”
“过了没?”
“过了。定级二级钳工。”
阎埠贵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拿手指推回去,嘴唇动了动:“二级?你不是考的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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